像是某種發酵的糞便混合著草木灰的味道。
伯特皺起眉頭，拿出手帕捂住口鼻。
“這幫賤民，到底在田裡撒了什麼東西，怎麼這麼臭！”喬爾斯嫌棄地扇了扇風。
伯特沒有理會他，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梯田。
在一處剛翻開的新土前，圍著十幾個人。
伯特加快腳步走近，遠遠地看清了人群中間的那個人。
下一秒，他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當場瞠目結舌。
只見那個被數千人奉若神明的李軒，此刻竟然赤著一雙腳，褲腿高高挽起到大腿根部。
身上穿著一件沾滿泥漿的粗布短打，手中握著鐵球。
李軒正蹲在田壟上，動作熟練地把肥料和一塊切開的塊莖埋進土裡。
一邊埋，還一邊跟旁邊的幾個老農大聲交談。
“這土豆喜鉀肥，草木灰要多摻點，底肥必須打足。”
“間距留出兩掌寬，別種得太密了，不然長不大。”
李軒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沾著泥巴的手在臉上畫出幾道黑印。
他笑得沒心沒肺，跟周圍的農民簡首一模一樣。
伯特怔怔站著，眼神呆滯，久久回不過神來。
一個能製出白鹽、能煽動數千人狂熱追隨的大才，再怎麼說也是個高高在上的吧？
竟然跟這群最底層的賤民一起光著腳下地幹活？鎮長巴頓眼睛是瞎的嗎？把這樣的人才如此糟蹋。
看的他是一陣心疼，我的好大才，待我來拯救你。
“瘋了……這簡首是瘋了……”喬爾斯喃喃自語，臉色像吃了蒼蠅一樣難看。
伯特深吸兩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翻江倒海，小腦袋一轉。
忽的冷笑一聲，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不，他沒瘋！喬爾斯，這才是李軒最高明的地方！”
伯特目光閃爍，腦海裡瞬間腦補出了一整套邏輯：“難怪他能把這群泥腿子收拾得服服帖帖，甚至讓他們悍不畏死。”
“這種放下身段、與賤民同吃同勞的偽裝，簡首是收買人心的頂級手段！”
伯特看著李軒的背影，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能忍受這種惡臭，能拉下臉面去討好賤民。
這李軒為了攫取權力，連貴族的體面都能毫不猶豫地拋棄。
“這裝模作樣的本事，確實爐火純青，是個心如磐石的狠人啊！”：伯特喃喃自語，心中對李軒的評價又硬生生拔高了一個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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