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瑞龍長出一口氣,聲音重新變得慵懶,像一隻被吵醒又確認沒有危險的老貓:“那你明天再說不行嗎?老爺子起床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我就吵醒他一次——就一次!後果你又不是不知道,外公罵完你媽罵,我那天差點寫遺書!你是我親外甥,你不能害我啊!”
林風想了想,也是。外公那個脾氣,凌晨兩點打電話說“外公我有銅礦了”,估計第一反應不是高興,是罵他腦子進水。
“算了,還是明天一早再說吧。”林風妥協了。
“這才對嘛……”趙瑞龍話說到一半,顯然準備掛電話,拖長的尾音裡滿是“終於可以繼續睡覺”的解脫。
“對了舅舅,”林風沒給他機會,“還有個事。你記得幫我找一個礦脈勘探團隊,要專業的,要快,我這邊急用。”
“啥?你發現金礦了?還要這玩意兒?”
“沒有金礦,就是一個小小的銅礦,不值一提。還有,準備十噸大米白麵,我這裡有用。”
“十噸?”趙瑞龍的聲音又拔高了,“你要開糧店啊?還是在非洲開中餐館?還有,大外甥,你舅舅我是搞房地產的,不是搞運輸的!”
“有用,記得儘快啊。”
趙瑞龍沉默了兩秒,嘴唇動了動,想罵兩句“你小子少指揮我”,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畢竟這外甥手裡還攥著他的PDF呢。
最後,他像是終於認清了在這個家的食物鏈最底層位置,長嘆一口氣:“真不知道咱倆誰是誰的舅。哪有大晚上外甥吩咐舅舅幹活的?我上輩子是不是欠你的?”
“你最疼我了嘛。”林風使出必殺技,語氣甜得發膩,跟抹了蜂蜜似的,“再說就算我不說,明天外公也會安排給你的。”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沉默是今晚的康橋。趙瑞龍大概在換算“被外甥拿捏”和“被老爺子吩咐”哪個痛苦程度更低。算了,被外甥拿捏至少不用捱罵,還能落個好名聲。
“……行吧,我明天一早就讓人安排。”趙瑞龍最終還是妥協了,聲音裡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悲壯,“不過大米白麵這事,我說句不好聽的——你首接在非洲當地採買不就好了?十噸的量,從國內運過去,運費都不值當,夠你再買十噸了。你舅舅我雖然錢多,但也不能這麼糟蹋啊?”
林風一怔。
對啊。
鋼國雖然亂,但隔壁南非、尚比亞都是產糧大國,在當地買糧食比從國內運划算多了。他剛才光想著“龍國大米管夠”,完全沒考慮物流成本。
從國內運十噸大米到非洲,運費確實能再買十噸。自己這腦子,還是被前世“啥都從國內帶”的思維定式給框住了。
“你說得對。”林風難得認一次慫,語氣真誠得像在做檢討。
趙瑞龍在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大概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這個外甥居然會認慫?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是非洲的太陽太毒,把他腦子曬壞了?
“那大米白麵不用了,你趕緊安排勘探隊就行。”林風說。
“沒問題。”趙瑞龍打了個哈欠,語氣裡帶著一種“我終於聰明了一次”的得意,“還有別的事嗎?沒有我睡了。明天一早還有約,我可不想頂著一對黑眼圈去見人。你舅舅我還得靠這張臉吃飯呢。”
“沒了。舅舅晚安,人間天堂少去點,省點錢給我娶媳婦。”
“滾!”
電話結束通話。
林風看著螢幕,笑出了聲。
老周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面無表情地閉上了。彷彿在說:你們趙家的人,大半夜都這麼鬧騰嗎?
林風把衛星電話塞回揹包,往乾草上一躺。
。了睡該的真是,回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