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車隊緩緩駛入恩加拉的部落。
別說,中等部落就是中等部落——營地的規模比穆坎達的大得多,上千間棚屋從山腳一首延伸到河邊,到處都是持槍的戰士,有的靠在樹下打盹,有的圍著火堆煮東西,有的在擦槍。
營地邊緣甚至還架著幾門迫擊炮,黑洞洞的炮口朝向遠方;重機槍的陣地用沙袋壘得整整齊齊,槍身被太陽曬得發燙。
這些大傢伙要是開起火來,穆坎達那種小部落,怕是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跟砍瓜切菜沒什麼區別。
看到車隊進來,不少人站起來,指指點點,交頭接耳,目光裡帶著貪婪和好奇,像看一群待宰的羊。
林風在車上透過篷布縫隙往外看了一眼,心裡默默對比了一下雙方的火力——好像沒啥好比的,光恩加拉這幾門炮加幾挺重機槍,十個穆坎達部落綁在一起都不夠人家打的。
還好沒用強攻,不然今天來的就不是運糧車隊,是送葬車隊。
老吳在前面副駕駛回頭看了一眼林風,見他盯著炮陣地發呆,小聲問:“林少,怕了?”
林風抬了抬眼皮:“怕什麼?我那是心動了,那是咱們的東西,我己經迫不及待的想要搬回去了。”
老吳一愣,想笑又不敢笑,默默轉了回去,嘴裡小聲嘀咕:“您這心態,我服了。”
恩加拉站在營地中央,身邊圍著十幾個親信,個個端著AK,腰裡彆著手槍。他穿著一件花哨的短袖襯衫,肚子大得像懷了八個月,但胳膊上的肌肉隔著一層肥肉都能看出粗壯的輪廓,走起路來渾身上下都在跟著晃。
穆坎達走在車隊前面,臉上堆著討好的笑,點頭哈腰,姿態低到了塵埃裡。演技雖然生硬——笑起來像在哭,點頭的幅度太大像在磕頭——但勝在態度誠懇,誠懇得讓人不好意思懷疑他。
老吳在後面的車裡縮著脖子,小聲嘀咕:“穆坎達這演技,也就騙騙恩加拉這種見錢眼開的。換我,早看出不對勁了。”
恩加拉一揮手,二十幾個戰士圍了上來,端著槍,面無表情,槍口若有若無地朝下,但隨時能抬起來。
“搜。”恩加拉的聲音不大,但像塊石頭砸在地上,震得人心裡發沉,“所有人,下車,接受檢查。武器不能帶進我的營地——這是規矩。”
他頓了頓,眯起眼睛,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車隊,語氣陡然轉冷:“當然,如果你們帶著武器來,說明沒誠意,那就不用談了,首接開火。我的迫擊炮和重機槍可不是擺設。”
穆坎達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的笑容差點沒掛住。老吳在後面的車裡也僵住了,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空的,槍早藏了。
車隊的其他人,包括混在民夫裡的戰士們,臉色都變了。有人下意識往後縮了一步,有人眼神開始飄忽,氣氛一瞬間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就在這時,林風的聲音不大不小地從中間那輛卡車的篷布里傳出來,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散漫:“都愣著幹嘛?讓兄弟們下車,讓首領查。身正不怕影子歪。”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像是在哄小孩,“查完了趕緊卸貨,中午了,都還餓著肚子呢。”
那聲音不急不慢,像一盆溫水澆在燒紅的鐵板上。緊張的氣氛被戳破了一個口子,呼呼地往外漏。
穆坎達第一個反應過來,臉上重新堆起笑,第一個走上前,張開雙臂,擺出一副“隨便查”的架勢:“查!隨便查!我們連根針都沒帶!”
其他“民夫”也跟著下了車,張開手臂,任由對方搜身。幾個戰士上上下下摸了個遍,從腋窩摸到褲腿,連鞋底都沒放過。
穆坎達腰間一把沒開刃的砍柴刀被抽出來,刀口鈍得連草都割不利索,戰士翻來覆去看了兩眼,嗤笑一聲,插了回去。
其餘“民夫”也挨個被搜——身上乾乾淨淨,連個像樣的鐵片都沒有。他們身上確實沒帶武器,因為武器全藏在物資堆裡、糧袋底下、被褥卷中間。恩加拉的戰士翻了半天,沒搜出什麼東西,回頭朝恩加拉搖了搖頭。
恩加拉的表情這才鬆弛下來,嘴角微微上揚,眼裡的戒備換成了滿意。
他看了看車隊,十幾輛卡車和皮卡,糧袋堆得老高,箱子碼得整整齊齊,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
他大步走過來,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發顫,肚子上的肉跟著一顫一顫的。繞著一輛卡車轉了一圈,拍了拍糧袋,塵土飛揚,嗆得他咳了兩聲,但臉上滿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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