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一大早就堵在林風棚口,表情嚴肅得像要上戰場。
“林少!!!!”老王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我己經忍無可忍”的決絕,連尾音都在顫抖。
林風心裡一緊,以為出了什麼大事,一個激靈坐起來,睡意全無:“怎麼了?誰打過來了?恩加拉的人殺回來了?”
“基站!通訊基站!”老王幾乎是吼出來的,唾沫星子差點飛到林風臉上,“咱來非洲是幹啥的?您再這麼耽擱下去,我真沒法跟總部交代,您爸也沒法跟客戶交代!”
林風一聽原來是基站的事,頓時鬆了口氣,又躺了回去,還不忘把油布往臉上一蓋:“嚇我一跳……王叔,您能不能別一大早就這麼一驚一乍的?”
老王不依不饒,首接上去把油布掀了,掰著手指頭數:“三個月了,整整三個月!我連裝置在哪兒都不知道——不對,裝置丟了,我連丟哪兒了都不知道,更別說開工了!再拖下去,裝置就該成廢鐵了,到時候咱一人扛一截鋼管回去,也算沒白來?”
他說著說著,眼眶都紅了:“要不是有您這位少爺在專案組頂著,總部早把我撤了八回了。可您不能仗著您爸是副總裁就這麼折騰我啊……”
林風被唸叨得睡意全無,從乾草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王叔,您急什麼?”
“我急什麼?”老王的聲音又拔高了半個調,嗓子都快劈了,“我來非洲三個月,別說基站了,連基站的影子都沒見著!您這邊又是挖礦又是打仗,又是分糧食又是搞偷襲,你忙我理解,我都理解。可現在局勢穩了,基站的事不能拖了,再拖客戶該投訴了,投訴信寫到你爸辦公桌上,你爸該找我算賬了!”
林風沉默了一會兒,確實有點不好意思了。時間稍微長了一點點——好吧,不是一點點,是很長。他把油布疊好放在一邊,認真地看著老王。
“王叔,您說得對。基站的事,確實不能再拖了。”
老王差點熱淚盈眶,手都在抖:“那咱什麼時候走?”
“再等兩天,再等兩天。你也看到了,我這邊還有事沒處理完——礦的合同要籤,國內的裝置沒到,部落的各項事情也沒有著落,我實在走不開啊。”林風站起來,拍了拍老王的肩膀,“您跟專案組再等兩天,就兩天。”
聽到林風這麼說,老王眼中的光亮了起來:“兩天?你確定兩天能走?”
林風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看著老王那張飽經風霜的臉——這段日子下來曬得跟非洲本地人似的,眼角的皺紋裡都刻著疲憊——實在不忍心騙他。
“額……不是太確定。”林風撓了撓頭,“要不您跟專案組到時候再多等幾天?”
老王沉默了兩秒,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失望,又從失望變成一種“我己經習慣了”的認命:“要不這樣,你先在部落忙活,我帶專案組先出發。你在部落的事,跟咱們這基站也沒關係,不能因為我耽誤你,也不能因為你耽誤我。”
林風想了想,這也是個辦法。老王的基站不能拖,自己的礦也不能扔下不管,兩頭兼顧的話,只能分頭行動。
“那也行。你們先走,我這邊結束第一時間趕過去。”林風說這話的時候,自己心裡也沒底——第一時間是多快?他自己都說不準。
“你一個人留在這裡行嗎?”老王有些擔心,眼睛裡滿是不放心。
“不是一個人。老周老吳跟著我,還有孟總、穆坎達部落的人。”林風笑了笑,“王叔,您放心,我命大,閻王爺不收。”
老吳從棚外探進腦袋:“老王,您先走,有我跟老周保護,林少安全你放心。你到了首都先把基站裝置找回來,等林少去了首接開工,省得你天天在棚口堵人,跟討債似的。”
老王瞪了老吳一眼,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行。那我們今天就收拾,明天一早出發。”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表情鄭重得像在交代遺囑:“林少,您可一定得來啊。別讓我一個人在首都等成化石。我這把老骨頭等不了那麼久,這頓折騰下來,骨頭架子都快散了。”
“一定來,放心吧。一週——”林風伸出一根手指,頓了頓,自己都覺得一週好像,大概,夠嗆能做到,趕緊改口,“一個月內絕對能到。”
老王看著他,嘴角抽了抽:“一個月?說少了,你伸出五根手指我都不嫌多。”
林風嘿嘿一笑,把手指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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