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不愧是老師傅了,煤氣罐炮製造工作很快就步入正軌。
有人蹲在地上切割鋼管,鋸條拉得飛快,火星子濺了一地;有人站在架子旁焊接支架,焊槍燒得鐵板通紅,青煙一縷一縷往上冒;有人趴在木桌上組裝尾翼,用卡尺量了又量,生怕角度偏了半分。
整個工棚裡焊花飛濺,叮叮噹噹響個不停,像開了個鐵匠鋪。
老吳半夜起來上廁所,揉著眼睛路過工棚。那會睡得迷迷糊糊,忽然看到棚裡猛地亮了一下,火光從棚簾縫隙裡躥出來,在夜色裡格外扎眼。老吳腦子一懵,第一反應是“著火了”,轉身就衝回棚子拎水桶。
“著火了!救火!”老吳拎著大半桶水,踉踉蹌蹌跑過來。他一腳踹開工棚的簾子,水桶舉過頭頂,正要往裡潑。
劉工正蹲在地上焊支架,被這動靜嚇了一跳,焊槍差點戳到自己手上。他趕緊站起來,伸手攔住老吳:“吳叔!吳叔!您幹嘛?沒著火!沒著火!我們在焊接!”
老吳舉著水桶愣了一下,使勁眨了眨眼,這才看清楚——不是火光沖天,是焊槍的火花在夜裡顯得格外亮。
另外幾個年輕人齊刷刷回頭看著他,焊槍還舉在半空中,火花還在跳,每個人都憋著笑。
老吳訕訕地把水桶放下來,看了看桶裡晃盪的半桶水,又看了看劉工那張憋笑憋得發紅的臉,悶聲說了一句:“……沒著火就好。”
拎著水桶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大晚上焊東西,把簾子拉嚴實點。嚇我一跳。”說完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裡。
劉工擦了擦額頭的汗,跟旁邊的工友對視一眼,沒忍住,笑了出來。焊槍的火花又重新亮了起來。
第二天晚上,周老撐不住了,焊了一整天,腰板再挺也彎了下去。被年輕人扶著回棚子休息,一邊走一邊嘟囔:“就躺一會兒,一會兒記得叫起來。”結果一躺下去就睡得像塊石頭。
要不說年輕就是好,剩下西個年輕人繼續幹,輪流焊,輪流喝咖啡,輪流通宵。
深夜,第一門煤氣罐炮組裝完成。
炮管用無縫鋼管改的,煤氣罐做彈體,尾部焊了西片尾翼,排列得整整齊齊,像燕子尾巴;底部裝了點火裝置,引信紮在藥孔裡,用膠布固定住。
炮管架在一個簡易的鐵架子上,可以調節仰角,高能打遠、低能打近。
整門炮看起來粗獷、簡陋,像從廢品站拼出來的,但絕對結實。
周老被歡呼聲吵醒,裹著毯子走到工棚。他圍著炮轉了三圈,蹲下來檢查每一個焊點,用指節敲了敲,聽聲音;又站起來推了推炮管,試了試活動度,上下左右搖了搖;檢查完焊點,他又趴下去看炮管的水平度,眯著眼對著燈光瞄了一遍,確認沒有彎曲才慢慢站起來。
“差不多了。”周老拍了拍手上的灰,“明天試射。”
西個年輕人對視一眼,有人握了握拳頭,有人推了推眼鏡,有人己經開始在腦子裡模擬明天的場景了。
第二天一早,試炮的訊息傳出去,整個部落炸開了鍋。
炮被拖到營地外五百米處的空地上,炮口對準遠處一座小山包。
周圍站滿了人。部落戰士端著AK,本來該警戒的,這會兒全把槍往肩上一挎,踮著腳尖往前擠。
李建國帶著幾個寸頭站在前排,每個人表情都繃著,防備出現意外情況。孟援朝推了推眼鏡,擠在人群裡使勁往前探脖子。
林風雙手插兜,站在穆坎達旁邊,眯著眼看了看遠處的山包,又看了看那門炮。
“周老,讓部落戰士來試炮吧。他們年輕,腿腳快,萬一出什麼事跑得也快。”林風轉頭對周老說,語氣帶著關心與試探,“您指揮就行。”
周老正蹲在炮管後面檢查引信,頭都沒抬:“不行。他們沒經驗,炸了都不知道往哪躲。這東西我造的,我心裡有數。我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