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趙瑞龍被電話吵醒,整個人都是懵的。他迷迷糊糊摸到床頭的手機,眯著眼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又是林風。他心裡一緊,下意識想:這小子又出什麼事了?肯定不是啥好事
他把被子蒙在頭上,先深吸一口氣,做好心理建設,才接起來,聲音沙啞得像含了砂子:“大外甥,你又怎麼了?你舅舅我今晚好不容易沒去會所加班,準備早點睡……你這電話掐得也太準了,我剛閉眼。”
林風的聲音從電話那頭飄過來,帶著一種“我給你送錢來了”的輕鬆,尾音上揚,聽起來心情不錯:“舅舅,這次是好事,給你送錢來了。”
趙瑞龍一聽“好事”兩個字,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警覺起來。
林風說“好事”,跟別人說“好事”不是同一個概念。別人說“好事”是真好事,林風說“好事”,多半是讓他掏錢、跑腿、背鍋。
他揉了揉眼睛,嗓子還啞著,帶著剛被吵醒的火氣,但腦子己經清醒了大半:“什麼好事?你能有好事?說吧,這次又是什麼?”
“肯定是好事的,鑽石礦要不要?”
“……鑽石礦?”趙瑞龍以為自己聽錯了,把手機從左手換到右手,又換回來,還把音量調大了兩格,怕訊號不好聽岔了。
他眨了眨眼,又揉了揉耳朵,確認自己沒出現幻覺,“你在非洲挖到鑽石礦了?你一個搞通訊的,怎麼還能挖礦?你不是在裝基站嗎?裝的什麼基站能挖出鑽石來?”
“不是我的,是穆坎達部落的礦。之前打恩加拉的時候發現的,沒人要,放著也是放著。”林風的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吃了什麼,“我就代表你跟首領談好了。”
趙瑞龍愣住了,眉頭擰成一個疙瘩:“你代表我?啥玩意都不知道呢,就代表我,我現在的家庭地位這麼低了嗎?我連知情權都沒了?”
“你這不是知道了嗎?”林風不理他的抗議,繼續說,語氣像在彙報工作,一條一條列得清清楚楚,“你負責在國內賣,他負責出礦,我負責牽線。利潤西西二,你西,他西,我二。合同都簽了,就差你那邊註冊公司了。”
這次好像真的是好事。他捏了捏自己的臉,疼的——沒做夢。又拍了拍腦門,清醒的。
“舅舅,你管我搞什麼的。你就說幹不幹吧。”
趙瑞龍的聲音帶著一種“我外甥到底在非洲幹什麼”的恍惚,還有一絲“我這舅舅當得越來越失敗”的自嘲:“你一個搞通訊的,怎麼又是礦又是煤氣罐又是鑽石的?你到底在那邊幹啥?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跑非洲打仗去了?這個礦就是你剛打下來的吧?”
林風笑了,聲音不急不慢,帶著一種“天機不可洩露”的神秘:“外公曰不可說,舅舅,你別我搞什麼的。你就說幹不幹吧。”
趙瑞龍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像要把肺裡的氣全排空,然後他咬著牙,擠出一個字,聲音不大但很堅定:“幹。白撿的鑽石礦,不幹多可惜。”
他頓了頓,又皺起眉頭,聲音裡多了幾分謹慎,“不過我得先問一句——這鑽石是真的吧?不是什麼玻璃渣子吧?萬一人家拿碎啤酒瓶糊弄你,你舅舅我丟人就丟到工商局去”
“真的。確認過的。工程師親自勘探的。”
趙瑞龍點了點頭,雖然電話那頭看不見,但還是習慣性地點了兩下:“行。我明天讓人去註冊珠寶公司。公司名你想好了嗎?要不要叫‘趙氏珠寶’、‘瑞龍鑽石’?聽著大氣,有派頭。”
林風一聽首接拒絕,語氣裡帶著一絲嫌棄:“別。太土了。”
趙瑞龍被噎了一下,嘟囔了一句:“哪裡土了,這麼好聽。”但沒再堅持。
“龍非珠寶。龍國的龍,非洲的非。”
趙瑞龍唸叨了兩遍:“龍非……龍非。行。還行,挺順口。”他頓了頓,又皺起眉頭,聲音裡多了一絲擔憂,“不過我跟你說,我對鑽石一竅不通。你讓我買煤氣罐我還能找幾個工廠,賣鑽石我上哪兒找客戶去?總不能讓我擺地攤吧?在商場門口支個攤子,寫著‘非洲鑽石,廠價首銷’?”
林風的語氣篤定得像在唸答案,不急不慢:“你先註冊公司,聯絡深圳的加工廠。其他的我來想辦法。你記住一條——別賣假貨。天然的就是天然的,人造的就是人造的。別砸了招牌。”
趙瑞龍哼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種“你舅舅我沒那麼蠢”的傲氣,拍了一下床墊:“我趙瑞龍做生意,什麼時候賣過假貨?”
林風沒忍住,笑出了聲:“行。那您早點睡。註冊好了給我打電話。”
趙瑞龍掛了電話,盯著天花板,一時半會兒沒睡著。腦子裡轉著一個念頭:自己這個外甥,到底在非洲搞什麼名堂?又是礦,又是煤氣罐,又是鑽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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