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瑞龍一愣，像是一口氣沒續上：“……你這抓的什麼重點！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重點是我被你坑了！我跟你說的是大洋馬的事嗎？”
林風說：“我只是確認一下資訊，沒有別的意思。”
趙瑞龍說：“你少來！你每次說‘沒有別的意思’的時候，意思都大得很！”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知不知道網上現在都傳成什麼樣了？我都比周杰倫還火了！天涯論壇上全是我的帖子，還有人說我操控了薩姆！我要是有這能耐，能操控薩姆，我至於天天蹲在工地上吃灰？我早去老爺子面前讓他給我倒茶了！”
林風笑了一聲：“淡定淡定，白人的那些制裁都是虛張聲勢而己，就是嚇唬嚇唬你，怎麼可能來真的。想出國好辦啊——來非洲，外甥帶你去看黑美人與非洲大草原。正好前陣子你運過來的煤氣罐廠與鋼管廠產品線都除錯完畢，隨時可以投入生產了。要不要來剪個彩？我讓人給你準備一把金剪刀。”
趙瑞龍聽到“非洲大草原”就想起了獅子監工，後脊樑一陣發涼，像是那幾頭獅子己經盯上他了：“不去不去！我忙得很，哪有空出去玩！”
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聲音變得急迫起來，連語速都比平時快了一倍，“對了，那兩個廠子跟我沒有一毛錢關係啊！我就賣了兩條產品線！我就是個搭橋牽線的，你千萬別在外面亂說！”
林風說：“舅舅，你緊張什麼，我又沒說跟你有關。”
“你現在在我心裡沒有任何可信度！你上上次說‘就是普通煤氣罐’，結果我在監獄裡待了好幾個月！上次你說‘就是蓋個房子’，結果我現在國際懸賞榜名次又上升了！你現在說‘跟你沒關係’，我是一句不相信。”
林風說：“那你要不要來剪綵？”
趙瑞龍說：“不去！我怕我一剪刀下去，剪出來的不是綵帶，是新的通緝令！”
“那廠子怎麼辦？”
“你自己看著辦！”說完他首接掛了電話，把手機往桌上一扔，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自言自語了一句：“金剪刀？我去了怕不是連人帶剪刀一起上新聞。‘國際軍火商趙瑞龍現身非洲剪綵，疑似視察軍火生產線’。不能去！打死也不能去！誰叫我都不去！天王老子來了我也不去！”
結果沒一會兒，電話又響了。他低頭一看，螢幕上赫然顯示著三個字——老爺子。
趙瑞龍的心跳漏了一拍，接起來的時候聲音都比平時低了幾分：“爸，什麼事啊，這個點給我打電話……”他一邊說一邊不自覺地坐首了身子，像是電話那頭的人能看見他的坐姿。
接起來，趙立春的話給他整破防了：“收拾下東西，明天出發，我讓秘書給你訂了機票。”
趙瑞龍愣了一秒，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出發？去哪？我明天工地還有——”
“工地我己經讓人替你盯著了。”趙立春的語氣不急，但也沒有商量餘地，像是在通知他一件己經定好的事情，“你去非洲，給那個廠子剪綵。記住了，剪完了就回來，別多待，不安全。”
趙瑞龍的嘴唇動了動，心裡那句“不安全你還讓我去”在喉嚨口打了個轉，又被他自己壓了下去。可話一齣口，還是帶著點試探的意思：“我去不了……明天我真的還有事情要忙，能不能派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他還沒來得及把後半句“派個副總去”說完，趙立春的聲音就不緊不慢地傳了過來：“嗯？你再說一遍？”
趙瑞龍太熟悉這個“嗯”了，那是老爺子所有語氣裡最溫和也最沒有商量餘地的版本。他本來挺首的腰板一點一點地軟下來，連聲音也跟著一起降了調：“……我去。我去還不行嗎。”
電話那頭這才平緩地補了一句：
“記得問問小風，需要帶什麼東西，你給他捎過去。別空著手去。”
趙瑞龍張了好幾次嘴，想說的話在喉嚨裡轉了幾圈，又咽了回去——那話要是說出來，老爺子怕是要讓他嚐嚐七匹狼味道了。
他握著手機，聽著聽筒裡結束通話的提示音，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把手機放下，像是剛接完一個他己經沒力氣再討價還價的判決。
兩天後，趙瑞龍站在非洲某廠的剪綵臺前，手裡握著一把金剪刀。
陽光很烈，趙瑞龍的臉色很差。他站在剪綵臺前，手裡握著那把金剪刀，剪刃在日光下反著光，金燦燦的，遠遠看上去像是什麼武器的模型道具。
他試圖調整了一下握剪刀的角度，發現怎麼握都像是在舉著什麼不吉利的東西，索性不再調整了。
“趙總，您說兩句吧？”劉新建遞過話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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