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亮，敵軍首領終於想出了一條自認為絕妙的計策，拍著桌子宣佈：“聽好了——集中所有火力，從中間給我硬生生轟出一條路來！把這座該死的鎮子一分為二，我看他們還怎麼藏！”
上百門炮同時對準小鎮中軸線上的一片區域開火，炮彈砸在房子上，炸得那是塵土翻滾，地動山搖。
可炸了半天，首領發現自己好像想的有點天真了，這個方法有沒有效先不說，太費炮彈了。
敲掉了一兩棟房子，但也用去了近十分之一的炮彈儲備，算下來就算把全部炮彈砸進去，也頂多轟開二三十棟。而中軸線上少說還有五十棟以上的建築在等著。
敵軍首領盯著遠處那片灰白色的屋頂，開始後悔剛才拍的那一下桌子，可話己出口，總不能當著這麼多人收回成命，只能繼續轟炸了，等他們浪費完所有炮彈之後，他又咬著牙撥通了白人的通訊：“我們需要空中支援，重磅炸彈，越多越好。”
很快轟炸機到來，幾枚重磅炸彈被精準投放在中軸線上。來回數次轟炸，終於將整條中軸線徹底貫穿，像一道傷口把小鎮一分為二，形成一個可供通行的通道。
士兵們沿著中軸線進入小鎮，這一回終於不用再擔心迷路了。顯眼的廢墟兩側排開，像一條被人硬掰開的傷疤，斷壁殘垣歷歷在目。
有人開始往兩側搜尋，也有人彎腰翻撿倒塌的廢墟，像是在那些碎混凝土塊下面找什麼還能用的東西。
很快，有人在一棟被炸塌大半的圓房子下面，發現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幾個人圍著洞口蹲了一圈，你推我我推你，誰也沒先開口，最後那個最年輕的被推到了最前面，回頭看了一眼那幾個朝後退了半步的戰友，咬了咬牙，低頭鑽了進去。
然後什麼都沒了。沒有槍聲，沒有喊叫，沒有回應。幾個人蹲在洞口外等了半晌，又對著洞口喊了兩聲，只有自己的迴音撞在洞壁上散了回來，連一聲動靜都沒留下。
首領接到訊息後，沒有急著讓人行動：“再搜，把附近所有洞口都找出來。”很快又找到了好幾個類似的入口，這一回他不準備單兵試探，首接安排在每個入口同時進入十個人，互相掩護往裡推進。
結果密集又短促的槍響和慘叫過後，所有動靜都消失了，像是地下有什麼東西在等著他們，進去就被接走了。
首領得到全軍覆沒的訊息後，沒有下令繼續往裡填人，只是讓通訊員接通了白人的通訊：“我們發現了好幾條地道，裡面有埋伏，進去的人都沒出來，一個不剩。要怎麼處理？”
通訊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首領低頭看了一眼話筒，確認訊號沒斷。然後一個聲音傳過來，像是想起什麼可怕的東西，現在才回過神來：“地道……你確定是地道？”
首領說：“確定。洞口很規整，邊緣還有加固過的痕跡，不像是臨時挖的。”
那頭又沉默了一陣。隱約傳來幾句壓得很低的交談，聽不清內容，但語氣聽著就不太對勁。然後那個聲音重新接上，比剛才沉了幾分：“你先別急著往裡派人，我們商議一下再給你答覆。”通訊就這樣被切斷了，連個多餘的字都沒留。
敵軍士兵們圍在洞口外，沒人再主動往裡鑽。有人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被旁邊的人察覺，也跟著退了半步。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有人壓著嗓子問了一句：“……裡面到底什麼情況？”
沒有人回答他，那個問題在洞口上方懸了一會兒，風一吹散了場，被帶到更遠的地方，落在地上，沒有人撿。
白人高層結束通話電話，面色陰沉地掃了一圈桌邊的人：“堡壘小鎮下方存在地道，都說說吧，怎麼處理。”
會議室裡瞬間炸開了鍋。
“又是地道！我父親當年就是在地道里被月皮猴子捅死的！那地方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你連槍都端不穩，他們就從不知道的地方鑽出來，專捅後腰！”
“就是就是！我當年跟著連隊進去過一次，差點沒能活著出來。你前面的人走著走著就不見了，連聲都沒吭。你以為他還在，結果摸過去發現只摸到一截槍帶，人己經不知道被拖到哪個岔洞裡去了。我們連隊進去二十三個，出來三個。我到現在睡覺還不敢關燈，太黑了容易做噩夢！”
“廢物！”另一個人拍著桌子站了起來，“你們看看你們，一個小小地道，把你們嚇成什麼樣了？他月皮猴子躲在地下，你們就讓他躲著？他還以為自己是地鼠成精了？就這膽量還打什麼仗！”
“你說什麼？有本事咱們出去單挑！我現在就讓你看看誰的膽量小！”
“走就走，誰怕誰！”
高層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了一下，水花濺出來落在桌面上：“吵什麼吵！都給我坐下！說說辦法，怎麼處理，不是讓你們來比武的！”
兩人互相瞪了一眼，才不情不願地坐回去，但腿還繃著，像是隨時準備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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