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盛唯一笑了笑,身子往後靠了靠,把枕頭抱在懷裡,姿態慵懶,“突然多了這麼多東西,還有一一大筆錢,我查查,難道不正常嗎?你這是做好事不留名嗎?”
“那是爺爺留給你的。”
“爺爺能把整個墨家都留給我?”
她輕笑著,仰頭看他,“我們七歲就認識了,到我今年二十六歲,你是不是真當我是傻子?我雖然不知道墨家到底有多少錢,但大概還是知道,你給的東西,絕不是爺爺給的。”
“給了你,你就收著,不好嗎?”
“不好呢,無功不受祿。”盛唯一想都想羲就拒絕,“其實我很多時候都在想,如果當年盛家落敗,我沒有被墨家收養,而是進了孤兒院,或許我們之間還能保持七歲時的美好。這些年,你過得不好,我也亦然。”
男人英俊的輪廓如同僵住了。
盛唯一笑了笑,“糾纏這麼久,其實我真的也受夠了,你別總拿爺爺來說事,不用把照顧我當成你自己的責任。我知道你這些年過得不好,但我也未必比你好過,我爸爸固然有錯,但他已經用命償還了,我對你從來都是問心無愧的。”
“墨家的東西,我不要,卡里的錢也好,包括盛世娛樂也好,我都會還給你,我只要爺爺給我在倫敦買的公寓。至於我和你,在我解毒之後,就別再見了。”
兩人就這麼僵持了很久,久到盛唯一以為他不會再開口說話,於是,準備拿過手機給姜南發信息,詢問薑母的情況。
“還有麼?”
“沒有了。”
墨景淵看她白皙的臉,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想親近,卻沒有機會,從前她總愛粘著他,現在卻是看著他就覺得滿身防備和冷言冷語。
爺爺當時說的話,確實應驗了。
她低聲笑了笑,嗓音暗啞,“這是要和我老死不相往來?”
“你如果是這麼理解的,那也行。這世上的夫妻在離婚後,大部分沒有孩子的都是如此,極少有前夫前妻還處得很好的,從前我覺得和你離婚以後,也還會把你當哥哥,畢竟爺爺還在,可現在爺爺不在了,我覺得好像也沒有必要了,你說呢?”
他盯著她,似笑非笑的開口,漆黑的眼底像是隱藏了波濤駭浪,“所以對你而言,我的愛已經是負擔了?”
“是的。”盛唯一點頭,仰頭看他,聲線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冷,“我也是從你身上學來的,你再愛一個人,付出得再多,那又怎麼樣?你給的東西不是別人想要的,那麼就是負擔,給得越多,負擔越重。”
……
墨景淵離開,並沒有去樓下吃飯,直接回了書房,她的話像是魔咒一樣在他的腦子裡生根發芽。
書房的落地窗前,穿著黑衣黑褲的男人身形挺拔,眉眼低垂,看著院子裡的老榕樹。
【墨景淵,你給的再多,我已經不需要了,感情這東西過去了就是過去了,你付出再多,我也不愛了,就像當初的你一樣。】
果然是盛唯一能說出來的話。
她總說他執拗,但她也一樣。
有多喜歡,後面就會執拗有多不喜歡。
他明明教了她那麼多東西,怎麼就偏偏把這種執拗學了個透徹。
男人俊美如斯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站了許久,他冷笑一聲,然後轉身離開書房,朝盛唯一的臥室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