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那頭打斷了她，“這不是你的性格，軍人的天性是服從命令，優柔寡斷，不該出現在你身上。”
“你說的倒是容易！”林默終於忍不住，聲音拔高，“靈怨外面的人撤離了，那靈怨裡面的人呢？那是幾十上百萬條命啊！你......你我都是從靈怨裡一步步走出來的人，你難道不能理解當時的我們是多想活著嗎？”
耳麥那頭沉默了幾秒，這幾秒對於林默來說就像是一個世紀那般漫長，她期盼著對方回心轉意，但結局註定是失望。
“我也不想這樣，但我們必須面對現實，一百多個靈媒，遠高於這個數量的厲鬼，就算我們殺的過來，那殺完之後呢？若是在這些小事上耽擱，我們只會被活活耗死。”
“這在你看來是小事？”
“不然呢？”
林默忽然笑了，笑聲中帶著幾分釋然，她終於明白了，自己是在和一個惡魔對話。
對方可以把江衍市目前的狀況當做一款末世遊戲來玩，所有掙扎求生的人不過是一串可以犧牲的資料，所有倒塌的建築不過是一堆需要清理的模型。
對她來說沒有什麼不能放棄的，只有“任務完成”和“任務失敗”的區別。
她顫抖著把手指懸停在按鈕上方，卻遲遲無法落下。
一秒，兩秒，三秒。
林默一遍又一遍地深呼吸，可那隻手像被凍住了，指節泛白，青筋繃起......
“……我做不到。”她最終還是放棄了，“我們甚至沒有嘗試過，憑什麼......憑什麼我們就擅自決定了別人的性命？那麼多人，那麼多條命......哪怕我前半生是個無神論者，也會害怕死後墜入地獄。”
林默摘下耳麥。這時，身後傳來一道聲音：“那就讓我來下地獄吧。”
“什麼？！”
她還沒來得及轉身，黑影己衝至身後，抓住她的手掌，狠狠拍在那顆紅色按鈕上！
“滴——”
一聲長鳴，刺耳，綿長，像整座城市絕望的哀嚎。
城郊方向，數道火光同時騰起，拖著長長的尾焰升入夜空，像幾顆倒飛的流星。
如果這顆按鈕是別人按下的，那些導彈就只是普通的導彈，只有林默親手按下，它們才會變成讓靈媒和厲鬼都為之恐懼的殺器。
這道毀滅裝置，就是為她一人設定的。
砰！
導彈發射的瞬間，伴隨著一聲悶響，林默的身體在控制檯前炸開，碎肉和骨茬西散飛濺，黑綾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也被鮮血染紅。
然而下一刻，一個詭異的布娃娃從她懷中掉落在地。
布娃娃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布料撐開，縫線崩斷，從裡面翻出蒼白的皮膚和僵硬的五官。
幾秒鐘後，林默安靜地躺在那攤血泊裡，她睜著眼睛，瞳孔渙散，生機盡失，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魂魄的軀殼。
這一下的反噬足以讓她當場身亡，甚至屍骨無存。黑綾用布娃娃替她擋了一劫，雖保住性命，卻無法恢復她的狀態。
同時，這也是黑綾身上的最後一個替死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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