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過去,只每隔一天都會叫容若來問問她的身體情況。
除了彙報葉蘇的身體,容若也沒提過葉蘇生氣的事,可能是她還沒發現?
今晚要不要過去試探一下?
“陛下,老臣有事。”一聲蒼老的聲音打破了垂拱殿內吵烘烘的氣氛。
一時,整座大殿都安靜下來。
姜照益神遊的思緒終於被拉回,他目光定在下方,但歪坐的身子還是懶懶散散的,道:“太傅有何事要稟?”
前段時間,因周家旁支的事,姜照益當朝堂百官的面斥罵過周太傅,又因門生連累,屢屢指責過幾回他沒有起到以身作則的作用。
可到底周太傅本人無過,他依舊是忠君的,所以姜照益只是斥罵,沒有降罪於他,此事明面上就那樣過去了。
也不知現在站出來,為的是何事。
眾人好奇下,只見周太傅腳步緩慢沉重卻又堅定無比踏出一步,撩開官服下跪,雙手作揖低頭沉聲:“臣有罪。”
不等上首人出聲,他再道:“臣周玄清誠惶誠恐,因臣近日失察,管教家中子孫不嚴,致使其目無王法,敢於傷人。”
“臣自入仕以來,深受國恩倚重,今卻愚鈍失察,犯下大過。”
“原本按律,臣之長孫該得徒流之刑,然周華玉今日之行為,微臣該當一半罪責,故而,臣今日向陛下求允一事。”
上首,姜照益手指輕敲龍椅扶手,語氣不辨喜怒:“哦?太傅有何請求?”
“周華玉犯下重罪,事已至此,自知罪無可揎,唯有昔年先皇所賜臣之官身,尚可依律自劾請當,臣不敢求全位,只求以此薄官之身,求得陛下開恩一二。”
請當?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本就是一句大大的笑話,對貴族也是。
同樣的罪名放到普通百姓身上,嚴重得不能再嚴重了,然放到貴族身上,卻有特權。
議親,議貴,除了宗親皇室的“親”,周府與嘉遠侯府都算“貴”,可以“官當”或“收贖”抵罪。
官當就是以官職爵位以抵流刑。
收贖則是繳納錢財等物贖刑罪。
然而收贖有一個條件,只能是老幼、廢疾、婦人等特殊群體才能用此法。
活蹦亂跳的週二公子明顯不在此列,至於官當,也輪不上一個白身的貴族子弟。
可聽周太傅此言,竟有替兒孫官當之意。
除了謀逆等十惡不赦的大罪,其他罪行可議,只是需得到皇上與刑部的稽核與允准。
一時間,朝堂上原本就安靜的氣氛更是陷入死寂。
“太傅言重,犯錯的人並不是你,太傅何必呢?”姜照益目光微微一閃,卻並沒有馬上答應。
周太傅沒有動搖,他連頭都沒有抬,繼續道:“臣昔年受先皇與陛下撥擢,得授今職,求念在老臣效忠多年份上,望陛下垂憐,依律準臣以此官身,以職抵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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