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臨終遺言說出,曲洋氣息也隨之斷絕。
雨幕瀟瀟,裘圖緩緩睜開雙眸,眉宇間悲憫之色流轉。
環視四周,但見——
衡山弟子數十人,或癱坐如泥,或木然呆立,更有甚者目露懼色,不敢直視。
林鶴鳴見裘圖目光掃來,當即垂首低眉,不敢與之相對。
獨眼柳瀟湘臥於血泊之中,身軀抽搐不止,唇邊黑血汩汩而出。
卻是血砂掌毒攻心,回天乏術,此刻正受彌留之苦。
然在場群雄,無一人願施援手。
縱然除卻夏老拳師與張金鰲外,餘者皆為五嶽劍派中人,按理當同氣連枝。
但衡山勾結魔教乃眾人親眼所見,且其派勢已頹,眾人為名計,為利謀,皆欲劃清界限。
更何況若現在對柳瀟湘施以援手,豈不是與裘圖為敵?
便是素來重義氣、性如烈火的恆山掌門定逸師太,此刻亦只是閉目合十,為亡者誦經超度。
待裘圖目光流轉至廊下時,費彬當即解下外袍,快步趨前,欲為裘圖遮雨。
“裘幫主,雨勢甚急,恐傷貴體。”
然二人身高懸殊,費彬踮足亦難及,一時倒有些窘迫難言。
裘圖神色悲憫,輕輕擺手示意。
費彬訕然收衣,卻仍立於裘圖身側,甘願共沐風雨。
此乃表明嵩山派態度。
蓋因裘圖本是助嵩山而來,而嵩山眾人卻礙於五嶽盟規與輩分,未能出手相助。
這時,魯連榮猛地睜開雙眼,疾步至庭中,來到裘圖面前,撩袍跪地。
雙手抱拳,目光堅毅道:“裘幫主,此事皆我衡山之過。”
“自掌門上下,多人暗通魔教不說,且心胸狹隘,罔顧道義,竟對幫主不利。”
“魯某身為長老,難辭其咎。”
“若幫主心中尚有怨懟,魯某願一力承擔,任憑處置。”
“只求放過衡山餘下弟子,他們不過是受人矇蔽。”
言畢,俯首叩拜。
“魯長老,你這是何意!”裘圖神色惶恐,後退半步,痛聲道:“莫非在你眼中,裘某竟是那等不明是非、心胸狹隘之徒?”
“還是說你認為裘某會如魔道中人一般,行斬草除根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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