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九,正值重陽。
一壑秋風吹動草木,滿山紅葉映照江霞,天地間一派澄明。
青衣江上,一艘船破浪而行。
甲板前頭,三人迎風而立,眺望遠處連綿山影。
任我行一身藏青長袍,鬚髮隨風而動,良久朗聲笑道:“川蜀真不愧稱為天府之國。”
“如今北國已飄雪,此地卻仍秋色如醉,爽氣宜人。”
身旁的任盈盈一襲翠色長裙,纖手指向遠方那根恍若天柱的巍峨山形,聲音清越道:“爹爹,那莫非就是鐵掌幫總舵所在的瓦屋山?”
任我行頷首,目光如炬看向瓦屋方向,沉聲道:“不錯,那便是瓦屋。”
“看來今日,咱們便能會一會那位裘大幫主了。”
話落,身後的向問天踏前一步,抱拳沉聲道:“教主,那裘千屠狂妄自大,上次我等誠意相邀,他卻百般推搪、語帶輕慢。”
“此番再度拜訪,屬下擔心.....只怕又要自討沒趣。”
聞言,任我行冷哼一聲,袖袍迎風鼓動,“如今我等雖聯絡了不少舊部,但若想正面與東方不敗抗衡,還遠遠不夠。”
“所謂正道各派聯手多年,尚且奈何不了聖教,可見人數多寡實無意義。”他語氣轉沉,眼中掠過一絲銳光,“老夫若要奪回大位,唯有一途。”
“那便是潛入黑木崖,斬東方不敗於當場。”
“眼下最缺的,便是能正面抗衡東方不敗的絕頂高手。”他微微一頓,聲音裡多了幾分謀算,“裘千屠近幾月忽然與老夫書信頻繁,可見他已動了心思。”
任盈盈蹙起秀眉,疑惑道:“可他在信中反覆勸爹爹放下仇怨、歸隱田園,莫再貪戀權勢……這又怎會是願出手相助?”
任我行突然縱聲長笑,鬚髮皆張,“盈盈,你這就不懂了!”
“裘千屠豈是甚麼善男信女?他與我書信往來,便是試探,更是有所圖謀。”
“字字說我不如東方、必死無疑,又說天下無人可敵那廝,勸我莫牽連旁人……”他笑聲一收,目光凌厲,“不過是虛張聲勢,嚇唬於我!”
“無非是要逼老夫親自上門,求他出手!”
向問天仍面帶憂色,躊躇道:“那咱們此番前去,豈不正中他下懷?”
任我行拂袖轉身,望向愈近的瓦屋山,淡淡道:“裘千屠雖狂妄,卻非無智,怕是準備待價而沽。”
“他既敢動心思,便當有幾分把握。”
“一別半載,老夫倒要看看他的鐵掌神功,又精進了幾分。”
任盈盈輕拉任我行袖角,柔聲勸道:“爹爹,不如咱們再等幾年?”
“以裘千屠的性子,遲早會為那天下第一的虛名,去尋東方不敗一決高下。”
“咱們何不坐山觀虎鬥?”
任我行語氣陡然一厲,沉喝道:“等?老夫一天也等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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