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燈火映照著他魁偉身影,投下長長的、沉默的影子。
這功法並不長,甚至不難,以裘圖的見識來看,這功法應是出自道家。
除了一系列靜心內守的觀想之法外,關鍵在於催動內力流轉顱內特定經脈穴位,驟然凝聚意識,實為一種特殊的醒神秘術。
眼睛乃是心神門戶,當施術者意識於剎那強盛之際,與人對視,受術者混沌矇昧的末那識便如同直視強光,極易受制。
此刻施術者說什麼,受術者的末那識都會以為是自己意識給出的判斷訊號,並作出相應行動。
彭長老唸誦完畢,臉上覆又堆起諂笑,躬身侍立。
但聽裘圖腹語悠悠道:“不錯,不錯,裘某雖無目難用此功,今日卻也見識了一番前人智慧之奧妙。”
彭長老連忙躬身,諂笑道:“幫主雄才大略,天縱之資,將來必是再世達摩。”
“領悟比這攝心術更強百倍的功法,想來也是易如反掌。”
裘圖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沉吟道:“你這施展一次,怕是心神消耗頗巨吧?”
“心力亦是力,一時竭盡,需得時日緩緩恢復。”
彭長老恭敬答道:“幫主英明,此術需平日時時藏神蓄銳,不得輕用。”
“一經施展,每日睡眠便要多耗上一兩個時辰,如此調理月餘,方能復原如初。”
裘圖微微頷首,略作思索道:“此術源自何處?是道家哪一教哪一派的手筆?”
然而彭長老卻搖了搖頭道:“回稟幫主,此術並非道門所傳。”
“乃是早已煙消雲散的彌勒教秘傳,原名喚作光明引。”
“彌勒教?”裘圖緩緩轉頭,眉頭微微一挑,“可是那興盛於南北朝時期,宣揚彌勒佛將會下生世間,化身為明王,滌盪濁世,建立光明圓滿淨土的佛教異端教派?”
彭長老連連點頭道:“正是,正是,幫主果真是博古通今。”
夜風吹拂,滄浪堂簷角懸掛的紅燈籠輕輕晃動,在地上投下搖曳不定的光影。
裘圖聞言微微頷首,略作思索。
這彌勒教倒與那明教教義隱約相通,本來裘圖也未將二者聯絡過。
不過既然這攝心術是彌勒教所傳,那麼這兩個蠱惑人心的邪教恐怕一脈相承。
是了,《九陰真經》中所載的移魂大法,想來與此術應屬同源異流,只是更為精妙完備。
或許便是當年黃裳剿滅明教時繳獲此術,加以改良所得。
只是今世他雙目失明,這以目傳神的法門,終究是無緣施展。
不過裘圖倒也不覺有多可惜。
畢竟此術僅在瞬間爆發意識,如同常人驟然握拳發力,對於參悟那玄之又玄的天人合一之境,幾乎毫無助益。
當今亂世將至,但越是亂,便越得沉下心好生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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