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擲遠些!照亮城下!”
“弩炮何在?!瞄準那指揮的千夫長!射殺!”
王旻嗓音早已嘶啞,卻帶著鋼鐵般的意志,穿透死亡喧囂,維繫著搖搖欲墜的防線。
每一次呼喝,都伴著兵刃鏗鏘、瀕死慘呼、巨石轟鳴。
火光將他浴血身影投在城牆,於屍山血海中愈顯猙獰。
城下蒙古號角愈發淒厲急促,生力軍源源投入。
城上宋軍士卒在王旻身先士卒的激勵下,爆發出血勇。
滾油、沸金汁、礌石、箭雨交織成死亡之幕。
城垛上下,屍骸枕藉,鮮血匯流成溪。
每一次韃子攀上城頭,必是慘烈白刃戰,刀光劍影,斷肢橫飛。
襄陽城頭,已成一片沸騰血海。
“呼——”見勢頭稍穩,王旻長吐一口濁氣,氣息粗重。
恰在此時,耳畔響起裘圖溫潤腹語聲。
“蒙古此番陣仗,應是全軍盡出。”
“不知此人,是否可助將軍退得強敵?”
王旻循聲望去,只見裘圖身影驟然自城牆內側衝天而起,如大鵬般落於城頭,其手正提著一道四肢扭曲、渾身蜷縮的浴血身影。
見狀,王旻抱拳上前,目光掃過那奄奄一息、喉中嚯嚯作響者,驚疑道:“裘幫主?這是?”
但見裘圖隨手將那霍都丟在腳下青磚之上,發出沉悶聲響,腹語淡然道:“此獠便是蒙古王子,霍都。”
王旻眼中精光一閃,連聲道:“好!好!待本將具表上奏朝廷,裘幫主此番當立首功!”
裘圖抬手止住,玄袍在夜風中輕擺,面上噙笑,腹語淡然道:“將軍言重。”
“此乃將軍運籌帷幄,召集我等江湖草莽襄助守城之功。”
“於裘某,不過為俠名略添一筆罷了。”
說罷,覆面黑緞微轉,面向城下洶湧敵潮。
王旻聞言臉上喜色更濃,裘圖此言分明是將擒獲王子的潑天大功讓於他建功,而對方只要江湖名聲。
今夜之後,潑天功勞便能到手,朝廷封賞指日可待,怎叫他不欣喜。
當即抬手抹了一把額上汗水與血汙混合的粘稠之物,回望一眼暫時穩住戰線的城頭,面上擠出一絲疲憊笑意道:“裘幫主高義。”
“然此刻非敘話之時,還請幫主先將此賊押下城去。”
“這蒙古王子身份雖重,怕也難令城外大軍退卻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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