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來,二人日日相論禪密佛法,雖言辭機鋒不斷,卻也難分高下。
金輪法王精研密宗義理,引經據典應對自如。
裘圖則向來長於機辯,鬼話連篇,更兼斷章取義,相論之下亦不弱分毫。
金輪法王身為密宗高僧,心境自不會因爭辯而輕易動搖,但語氣中終究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執著。
“幫主輕視次第,恐落虛空。”他雙手在膝上緩緩展開,如同展開一幅莊嚴畫卷,“若無穩固基石,高樓憑何而起?”
“我密宗圓滿次第,乃將凡夫業身,步步轉化為五智如來之金剛身。”
他目光凝注裘圖,繼而加重語氣,“此中精微,如匠人雕琢摩尼寶,差之毫釐,謬以千里。”
裘圖心中聽得一陣癢癢。
這密宗圓滿次第,講的就是轉識成智,明心見性之法,正是他渴求真章。
然而多日試探,金輪法王只肯囫圇一提,精髓秘要守口如瓶,令他如隔靴搔癢,愈發心癢難耐。
他深知金輪法王心志堅如磐石,縱以性命相脅也難逼其吐露密宗絕學核心。
《龍象般若功》總綱已得,後續層次他自信能推演,也沒想從金輪法王這得到。
裘圖一開始的目的,便是想方設法從金輪法王這裡得到無上瑜伽密乘中關於明心見性真章。
無上瑜伽密乘分為上下兩部,上部乃是轉識成智之法,也是明心見性之法。
下部乃密宗最為高深的內功修行法門。
金輪法王那一身雄渾內力能夠抵抗裘圖六荒極陽之威,便是此功所得。
後世郭襄所得,也不過無上瑜伽密乘明心見性中的殘篇。
之所以是殘篇,或許是因為郭芙情況只適合其中一部分,再加之往後傳承有漏,到曲非煙之時,僅僅知曉相應法門,而無原章。
他裘某人求武道之極境,豈願如他人般稀裡糊塗去突破?
知其根本,方能參天。
但聞裘圖腹語悠悠,依舊不疾不徐,彷彿只是在闡述樸素道理。
“《六祖壇經》有云:菩提自性,本來清淨,但用此心,直了成佛。”
“次第如梯,可助攀緣,然若執著梯相,反忘已在平地。”
裘圖捻動佛珠的手指微微用力,“武功亦是筏喻,渡河則舍。”
“法王的龍象是力,少林的金剛是本。”
“力有盡時,本自無窮。”
金輪法王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馬車窗欞縫隙外的景色,山勢走向已變。
他略一估算,心知宋蒙邊境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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