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心頭劇震,上前兩步,伸手抓住那懸垂的袍角,運力一提。
“嗯?!”
他臉色驟變。
那看似柔軟的布料入手竟沉重若鉛,紋絲不動。
楊過再轉力下拽,可那半截袍身已深深嵌入巨石之中,似與石體鑄成一塊,任他如何發力,竟也撼動不得分毫。
也就是說,方才那道破風而來的墨色匹練,實是二人在崖壁激戰之際,裘圖將身上玄袍扯下,凌空橫揮而出。
那袍沿在急速飛旋中堅如利刃,直斬完顏萍而去。
若非洪七公及時現身擋下,只憑這玄袍切石之威,完顏萍早被斬成兩截了。
“咳……咳咳……”洪七公咳嗽幾聲,拭去嘴角血跡,側首見楊過徒勞拽袍,心中不由一凜——
這袍子竟如此沉重?
裘笑痴先前在廟中與老叫花交手,竟還穿著這般重的袍子……
念及此,洪七公強忍掌上劇痛,昂首望向捨身崖高處。
但見風雪混沌中,那道白髮身影仍如附骨之疽,緊貼垂直絕壁,攻勢卻比先前更為狂暴,翻飛如潮。
迫得歐陽鋒如斷線紙鳶般在崖壁間連連飛撞,碎石積雪簌簌而落。
當可謂進退風雲變,攻守鬼神驚。
身若游龍步如電,指化鋼錐掌藏雷。
若非裘圖意在生擒歐陽鋒,以此逼問逆練真經法門,恐怕早已憑藉此等地利,以絕世輕功之輕巧,將其拍落萬丈深淵。
洪七公略估二人交戰所在高度,心頭寒意更濃。
這裘笑痴與老毒物交戰正酣,竟還能分心他顧不成?
數百斤的袍子,自上拋下,還灌注了這般多內力。
莫非是存心要這女娃子的命?
可他與這女娃素無仇怨,何至於此?
抑或……他早已察覺老叫花在側,故意逼我現身硬接,令我傷上加傷,再無力插手他與老毒物之戰?
好小子,心腸夠黑,算計夠毒!
他若真是一心為武林除害,為何對萍水相逢的無辜之人也能痛下殺手?
蒙古大軍不日壓境,襄陽危在旦夕,他放著國之大事不顧,卻偏偏在這冰天雪地跟一個瘋癲的老毒物死磕?
洪七公心念電轉,一個念頭如電光般劈透迷霧。
閒得慌?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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