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垂眸,目光落在那杯冒著熱氣的清茶上。
杯壁溫熱,茶湯澄澈碧綠,一股幽蘭般的奇異香氣撲面而來。
她略一頓,終是伸出素手,將其接過。
二人隔空,遙遙一舉。
裘千尺嘴角噙著一絲難以捉摸的冷笑,喉結滾動,咕咚一口便將杯中茶飲盡。
郭芙亦仰起雪頸,喉間微動,將那杯中茶一飲而盡。
這茶湯入喉,初似清冽甘泉滑過,唇齒間頓被一股難以言喻的異香佔據,清雅悠遠。
然溫潤感稍縱即逝,舌根悄然泛起一絲微苦,澀滯難言。
轉瞬間,那苦澀又奇異地化為一絲若有若無的回甘,縈繞齒頰,似有還無。
當然,此刻郭芙心似油煎,哪有餘裕品茶滋味。
茶已飲盡,杯盞隨手擱回身旁公孫綠萼手中。
旋即抬眸,視線重新鎖定裘千尺,按在劍柄上的五指並未鬆開半分,似在無聲催促。
裘千尺見郭芙面色清冷依舊,眼中蘊藏的殺機也未稍減。
渾濁三角眼中兇光一閃即逝,隨即清了清沙啞喉嚨,枯指在輪椅扶手上不疾不徐地敲打著,緩緩開口道:
“這鐵掌神功……乃是一門至剛至陽,霸烈絕倫的無上奇功。”
“郭姑娘出身武學世家,想必也知,天下武學,無論何門何派,終究講究個剛柔並濟的道理,如此方可圓融無礙,運轉如意。”
“若是那陰盛陽衰的路數呢。”她三角眼眯起,“練功之人便易體虛畏寒,氣血凝滯,非得時時大補才可勉強支撐,稍有不慎便是病骨支離,災厄纏身。”
“若反之,是這陽盛陰衰……”裘千尺搖了搖頭,笑聲乾澀刺耳,“嘿嘿,那便是心魔叢生,慾念如沸。”
“殺意、色心、狂躁、乖戾……種種邪火日夜灼燒五臟,令人片刻不得安寧!”
“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燒身,墜入魔道,萬劫不復。”
說著,她猛地輕拍一下輪椅扶手,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面露追憶之色道:
“而這鐵掌神功,偏就是這等霸道至極,劍走偏鋒的絕學。”
“其陽剛霸道,遠勝尋常陽屬功法。”
“功力越是精進,突破關隘越多,那潛藏魔性慾念便越是洶湧澎湃,如同洪水猛獸,極難壓制駕馭!”
“稍一鬆懈,便是魔火焚身,永墮沉淪!”
話落微頓,裘千尺渾濁目光掃過郭芙絕美臉龐,帶著一絲詭異玩味道:
“偏偏女子屬陰,天地萬物講究陰陽調和,一旦把持不住,相融並濟,屆時一身內力如洪水開閘,逐漸付之東流。”
“可世間男歡女愛,情慾糾纏,本就難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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