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立時起身,腳步輕快地奔出石室。
片刻後,提了滿滿一桶冒著涼氣的清水進來,放置於寒玉床邊。
她浸溼錦帕,用力擰至半乾,水珠滴滴答答落回桶中。
隨即靠近裘圖,開始小心翼翼地為他擦拭身上凝固乾涸的血汙。
錦帕每拂過他傷痕累累的胸膛、臂膀,便迅速染紅一片。
郭芙每擦一下,便不得不將錦帕放入桶中仔細搓洗、擰乾,再繼續。
看著那一道道翻卷綻裂的舊傷新痕,她鼻尖微紅,眼眶也泛起溼意,卻強自壓下,擠出一個笑容道:
“裘大哥,待會兒試試這件衣裳,”她指了指石凳上的灰衣,“只是這尺寸恐怕會……太緊了些。”
裘圖感知了一下那衣裳的輪廓,道:“應是楊過那小子的,想來也能將就。”
郭芙手上動作不停,繼續擦拭著他背脊上的血痂,一邊道:“我也知道不合身,不過我找到了針線和不少布料,”她語氣帶著點窘迫,“到時候芙兒學著給裘大哥做幾件合身的。”
聞言,裘圖眉頭微微一挑,有些意外道:“你竟還會針線活?”
郭芙面色忽有些扭捏,坦誠道:“就是不會,所以也只有試試了。”
裘圖聞言反倒釋然——這才是郭芙。
若她自稱精於女工,反倒要讓他懷疑是不是幻覺了。
畢竟郭家千金、武林俠女,何來閒暇習此瑣事?
昔日劍冢隱居,所需新衣也是遣雕傳信取來。
但見裘圖搖了搖頭,腹語平淡道:“何須如此麻煩,裘某寒暑不侵,便是不著寸縷,亦無大礙。”
此言一齣,郭芙瞬間俏臉通紅,如同火燒,連白皙頸項都染上一層粉色。
螓首低垂得更深,手上擦拭動作也變得僵硬了幾分。
裘圖自是察覺到她呼吸節奏驟然紊亂,氣息也變得急促,但他渾不在意。
他所言,不過陳述實情罷了。
若是情況特殊,例如與人生死搏殺之際,他就算一絲不掛也不會影響他半分動作,更不會覺得羞恥。
但見郭芙一遍又一遍擦拭,將裘圖上半身血跡擦盡。
溼潤的錦帕已然在褲腰帶處來回摩擦,又不好意思替裘圖將腰帶褪下,俏臉越來越紅。
但見裘圖忽地伸手一推她腕子,腹語平靜道:“不必擦了。”
“待會裘某自去河中沖洗一番,來得痛快。”
郭芙螓首微點,順勢收回手,剛將染得通紅的錦帕丟進木桶之中。
她正欲開口,轉眼便見裘圖猛地側首,纏眼黑緞驟然朝向石室門口方向,面色微冷,周身肌肉瞬間繃緊,如同蓄勢待發的猛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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