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藍衣小太監端著熱氣騰騰的湯藥,弓著腰,趨步行至一座氣派不凡的蒙古包帳簾前。
但見一紅衣袍服之人正立於帳簾前,雙手展開一信箋,就著月光與近旁火把的光芒細細觀閱,神色專注。
藍衣小太監將湯藥奉至紅衣人跟前,小心翼翼道:“天使,藥來了。”
“哎——”天使長嘆一口氣,收起信箋,接過湯藥,“這一身病骨,也不知哪天就死了。”
“人吶.....求權求利.....最終還是求活.....求不死.....”
小太監滿臉堆笑,奉承道:“天使可莫要妄自菲薄,您這身子骨硬朗著呢,可比小的強多了。”
“咕嚕咕嚕。”天使不再多言,仰頭將碗中湯藥一飲而盡,隨手將空碗遞還給小太監。
他抬頭望向天上那輪孤懸的圓月,眉頭微鎖,喃喃自語道:“竟然真的瘋了?”
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當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好端端的怎麼就會瘋呢?”
“還是這等人物......”
小太監弓著身子,眼珠子骨碌碌亂轉,心中疑惑叢生。
瘋了?誰瘋了?
莫非是朝廷裡哪位重臣?
但見天使抬起一隻手放在眼前,手指屈伸,似在掐算什麼,聲音愈發低沉道:
“四年前是五……兩年前是六……怎麼就這般不知進退,貪功冒進呢?”
說著,臉上原本那份儒雅溫和的表情漸漸扭曲,化作一片猙獰。
一股陰寒刺骨的氣息自其周身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腳下地面竟迅速凝結出一圈白霜,範圍不斷擴大。
“為何就不能……就不能按部就班,老老實實,修身養性呢!!!”
低吼聲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小太監猝不及防,被那刺骨寒意一激,眉毛鬢角瞬間結起白霜,嚇得魂飛魄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如搗蒜道:
“天使恕罪!天使恕罪!小的該死!”
霎時間,那股逼人寒意如潮水般褪去。
天使臉上的猙獰也迅速斂去,聲音復歸平和儒雅。
但見其輕輕擺了擺手,彷彿剛才的暴怒從未發生,只是聲音略顯疲憊落寞道:
“與你無關,退下早點歇息吧,咱家不需要人伺候了。”頓了頓,又道:“明日還要談判呢,大宋萬千黎民百姓的福祉,繫於我等一身。”
小太監如蒙大赦,連連哈腰,聲音發顫道:“是,是!天使萬望保重貴體,小的告退,告退……”
說罷,捧著空碗,幾乎是連滾爬爬退走。
待小太監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天使望著那孤月,喟然發出一聲悠長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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