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勁風壓面,焦臭撲鼻,那預料中的顱碎骨裂卻並未發生。
楊過顫抖著睜開一線眼簾,只見那隻足以開碑裂石的赤紅手掌,竟硬生生懸停在自己鼻尖前一寸之處!
凝而不發的灼熱掌勁,將他眉毛、額髮炙得蜷曲冒煙,嗤嗤作響。
下一瞬,只見裘圖面色一陣不自然的扭曲抽動,似在強行壓抑什麼。
他緩緩收掌,挺直身軀,周身那沸騰般的灼熱氣息也隨之漸漸平復。
數息後,方才垂眸冷視二人,腹語低沉道:“楊兄弟倒是個重情重義之人,不畏生死,裘某……佩服。”
他話鋒一轉,語氣莫測,“想救你郭伯伯一命,也非不可。”
楊過聞言,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猛地仰起蒼白臉龐,急聲道:“你要什麼?”
“只要我楊過有,便是舍了這條性命也在所不惜!”
但見裘圖緩緩扭動脖頸,發出細微的“咔吧”聲響,腹語竟復歸溫潤,彷彿在商量家常。
“放心,裘某並非嗜殺成性之輩。”
說著,竟抬手,輕輕拍了拍楊過頭頂,動作帶著一種詭異的安撫意味,“你去襄陽,如實告知黃幫主,便說她父親與丈夫,皆在裘某手中。”
“讓她親自將裘某的外甥與孃親,安然送至華山,與裘某團聚。”
“屆時,裘某便放了他倆。”
話音一頓,腹語猛地拔高,似急不可耐,如炸雷般轟入楊過耳中,“要快!”
“好!我這就去!”楊過被這聲炸喝驚得一個激靈,幾乎不假思索,踉蹌著爬起。
然而方走兩步——
“咳咳……咳咳咳……不可!”癱軟在地的郭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掙扎著吐出含糊卻堅決的字眼,伸手欲攔。
此話一齣,裘圖面色驟寒!
他猛地俯身,一把攥住郭靖胸前染血衣襟,如同拎起一隻破布口袋,將其狠狠扯至面前,兩人鼻尖幾乎相觸。
“別傷郭伯伯!”楊過驚慌失措,卻又不敢上前,深怕刺激到裘圖。
但見裘圖那張血紋猙獰的焦黑麵孔上,肌肉劇烈跳動,白齒森然交錯,腹語森寒暴戾道:“郭靖!你真當裘某不敢殺你?!真想求死不成?!”
郭靖被他勒得氣息不暢,咳得更兇,血沫不斷從嘴角溢位,一時難以成言。
裘圖死死盯著他,深吸一口氣,面上狂暴之色稍斂。
血紋明滅間,竟又換上一副語重心長的腔調,腹語變得溫潤而富有磁性,“你死了,一了百了。”
“可襄陽城呢?大宋千萬黎民百姓呢?你便不管不顧了?”
“除魔衛道,固為俠之本分,但俠之大者當為國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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