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圖對此只漠然一瞥,便轉身走向下一個墓室,金銀珠玉於他,與路旁碎石無異。
不多時,裘圖已然一路檢查來到儲存食物的墓室。
此方墓室一開啟,一股冰冷刺骨的白霧立時撲面湧出。
墓室中央,數塊尺許見方、晶瑩剔透的寒玉被精心擺放,絲絲縷縷的白色寒霧正是從其上瀰漫開來,使得整個墓室如同冰窖。
寒氣如活物般在室內遊走,石壁地面凝結著薄薄白霜。
密密麻麻的陶罐整齊地碼放在地面以及深鑿石壁的石架上,罐口多以油紙蠟封。
裘圖俯下身,伸出焦黑手指,一一撫過那些陶罐。
部分陶罐的封口蠟有被小心剝開又重新封好的痕跡,罐身也被擦拭得乾乾淨淨,不染塵埃。
不光是這些開封過的陶罐,幾乎所有的陶罐都被擦拭過。
角落處,則整齊地摞著許多已經空置的陶罐,內壁光潔。
他隨手揭開幾個有開啟痕跡的罐蓋,玉蜂漿的甜香、風乾鹹肉的臘味、乾果的清香、醃菜的酸鹹氣息混雜著寒氣鑽入鼻端。
檢查完這一切,裘圖直起身,立於森森寒霧之中,九尺魔軀靜默如山。
他不得不相信一個事實。
好像是真的.....郭芙是真的......
因為唯有她那般細緻、甚至帶著點潔癖的女子,才會將這些陶罐,無論是否用到,都擦拭得如此光潔,擺放得如此整齊。
唯有她怕黑,才會費盡心思,用有限的發光明珠和大量反光珠,將這死寂古墓佈置得如同星河夜廊。
唯有她,才會在冰冷的暗河邊浣洗衣物……
這古墓中的每一顆明珠,每一處擦拭的光潔,每一個空置的陶罐,都在無聲地訴說著同一個名字——郭芙。
不過,郭芙是真是假又有何妨,他最需探明的,是自身瘋症加重的根源。
但見裘圖轉身離開儲存食物的墓室,繼續一間間墓室檢查。
許久後——
裘圖來到林朝英墓室,腳步一頓,走了進去。
這方石室與別處迥異,竟無一顆明珠鑲嵌,漆黑如墨,死寂無聲。
裘圖腳步踏入,黑暗瞬間將他吞沒。
然而黑暗,於他反倒更覺適應。
行至石桌旁,探出兩根焦黑手指,在長明燈早已冷卻的燈芯上輕輕一捻。
嗤啦一聲輕響,一點豆大的火苗驟然躍起,燭火搖曳,昏黃光暈艱難地撐開一小片黑暗,勉強映亮了墓室深處那刻滿《玉女心經》文字的石壁,字跡在光影中顯得幽深莫測。
裘圖面色冷漠,眼珠左右掃視,目光如電,剛落在墓室中央那口緊閉的厚重石棺上一瞬,眉頭倏然緊鎖,彷彿被什麼更刺眼的東西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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