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裘圖不待王重陽細想,話鋒一轉,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什麼叫我這個身殘之人?”
“總好過王公公你這等……不男不女、侍奉宮闈的閹宦之身吧。”
王重陽聞言,此刻面上卻不見怒色,反而負手輕笑一聲,抬頭直視裘圖,聲音尖細中透著一股儒雅道:
“裘小友也不必如此逞口舌之利,妄圖亂咱家心神了。”
哦——?
裘圖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臉上那戲謔玩味的神情瞬間斂去。
他心下頓時瞭然,這老太監活了近百載,又在深宮浸淫多年,城府極深。
方才種種,不過是故作姿態,以這種示弱之法,想套取他武功根底的真相罷了。
妙極,妙極。
但見王重陽面上儒雅含笑,聲音雖尖細卻中氣沉凝,緩緩道:
“金輪法王那廝曾言,你孤身遁入絕地。”
“咱家本以為你是心灰意冷,欲自困而終……”
“沒曾想——”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慨,“你竟有如此逆天造化。”
“連咱家都……看不透你了……”
“既然看不透——”只見裘圖淡然一笑,一手負於身後,一手隨意向前一引,姿態從容,“那王公公便請回吧。”
“念在你刺殺蒙哥,為大宋立下大功,並非徹底無可救藥,裘某今日便饒你一次。”
“往後,安分守己在深宮之內,伺候好趙官家,也算為天下黎民積些陰德了。”
“呵呵呵……饒我一次?……呵呵呵……”王重陽像是聽到了世間最可笑之事,低頭連連搖首,笑聲不高,卻震得簷角冰稜簌簌墜落。
笑畢,他撣了撣並無灰塵的深紫錦袍衣襟,好整以暇地再次望向裘圖,面上依舊掛著那副儒雅笑容道:
“那咱家……豈不是要叩謝護國絕塵俠的不殺之恩了?!”
裘圖臉上那恬淡溫和的笑意絲毫未變,竟當真微微頷首,彷彿真在嘉許對方識相。
就在這時,下方已然恢復些許氣力的無色方丈,猛地抬頭,目光灼灼地望向即將落至佛壁頂端的裘圖,朗聲喊道:
“裘大俠!此人縱然有功,可他卻是屠戮郭大俠一家的幕後主使!”
“當不能有婦人之仁啊!”
其餘江湖豪傑聞言,紛紛附和道:
“是啊是啊……這閹人一看就包藏禍心!”
“堂堂一教之尊,曾經的天下第一卻甘為閹宦,實乃武林奇恥!”
“什麼重陽祖師?不過是當年之人有眼無珠,抬舉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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