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一名身著青衣的年輕女子帶著兩名丫鬟走了進來。
那女子梳著婦人髮髻,帶的那兩名丫鬟膀大腰圓,三人皆是凶神惡煞的模樣。
那女子一進來,視線像刀子一樣在大廳裡跪著的姑娘和丫鬟們身上掃過,最後站在她左邊的那名丫鬟大身開了口,“誰是芍藥?”
這話一齣,跪在地上的眾人目光不由自主轉到了芍藥身上。
芍藥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可她在百花樓一向懂得察言觀色,觀看這三人氣勢洶洶的樣子就知道來者不善,便沒有吭聲。
青衣女子冷哼了一聲,眼神輕蔑道:“不吭聲也無所謂,我就是來告訴你一聲,我是秦郎明媒正娶的妻子,他同你只是逢場作戲,絕對不可能讓你一個煙花女子進門。”
“至於你給他的那些體己……”她抬手輕輕摸了摸自己髮髻上的鑲金嵌玉的簪子,“喏,他都給我買首飾了。”
這話一齣,芍藥心神俱震。
秦壽從來沒有跟她說過自己已經娶妻。
他明明說會帶她脫離苦海,她一直把他當成是自己的救贖。
青衣女子說完,見自己目的已經達到,帶著兩名丫鬟揚長而去,剩下首要失魂落魄的跪在原地,竟是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許久之後,她終於低低笑出了聲,也不知道是笑自己愚蠢,還是笑自己真心錯付。
牡丹伸手攬過她,輕聲勸慰了一句,“想哭就哭吧,好好哭一場,再把那人給忘了。”
芍藥深吸一口氣,抬手抹了抹眼角,“哭什麼?這有什麼好哭的?不過是眼神不好看錯了人而已,這又不是我的錯。”
她一向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根本不會因為一個男人要死要活。
就在牡丹不知道說什麼的時候,從大門進來一名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身後還跟著兩個家丁。
“我是張員外家的管家,我家老爺讓我問問,不知這牡丹姑娘作價幾何?”管家朝著為首的官差拱了拱手道。
官差拿著名冊頭也不抬,“不單賣,整個百花樓從上到下、從裡到外總共八千兩。”
這個數字讓管家聽得直咋舌,搖了搖頭,嘆著氣走了。
牡丹也沒覺得有多失望,張員外不是個好的,他的妻子更加不好相與,要是自己去了張家,等待她的還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日子,指不定哪天就死在張家的井裡了,那還不如不被買走。
“我買了。”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
無論是跪著的百花樓眾人,還是站著的官差,所有人都朝那道聲音的方向看了過去。
百花樓門口站著一名穿著灰色衣裳的小姑娘。
小姑娘梳著兩根麻花辮,雖說衣裳是細棉布做的,可腳上穿著一雙打了補丁的布鞋,全身上下無任何一點裝飾。
她說的話再配上她的形象,顯得像是在開玩笑。
官差不耐煩的揮了揮手,他可不認為這小姑娘能買得起,“去去去,誰家小孩跑這兒來玩了,大人趕緊來領走,這裡不是小孩玩的地方。”
百花樓這差事本來就讓人心煩了,這些姑娘丫鬟一個二個哭哭啼啼,哭得他腦瓜子嗡嗡響,現在又來這麼一個小孩,他已經在極力控制自己的脾氣了。
要是來的是個大人,看他不大耳刮子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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