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燈光總顯得過於頭頂，明明白白地把每個人的表情照得毫無遮掩。螢幕上劃出一串刺眼的紅字：“大鵬專案臨時小組組長：周大鵬”。同事們的目光像早高峰的地鐵扶手，恨不得即刻鬆手遠離。
“恭喜啊，周大鵬，”部門副經理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從都市烏龍背鍋俠，升級成了公司烏龍救火隊長！”
大鵬試圖用笑容麻痺自己，牙齒卻咬得生硬。他的世界觀彷彿又多了點裂縫。斜對角，林志遠把帽沿拉得更低，恨不得消失。但別指望逃——檔案上兩個名字：林志遠，王小璇，己被抄送至“公司臨時危機管理群”。最烏龍的劇情，是人還沒到場，他倆己經“榮登”榮譽榜。
“喂，你不會把我也拖下水了吧？”王小璇三秒後衝進會議室，帶著她那永遠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咖啡香氣在她捲髮間徘徊，“我說讓你低調點，怎麼就當領頭羊了？”
“誰要是信了這活兒能混水摸魚，肯定比我還傻。”大鵬攤手，語氣帶點自嘲。
“那你快點想好怎麼躲雷。”林志遠壓低聲音，手指還沒離開手機螢幕，繼續在聊天群裡傳送“救命”表情。
“各位！”副經理聲音突地拔高，“這個‘城市生活美學’專案，新產品上線在即。你們負責策劃、執行、應對網路公關，另外設計師蔣思雨今天會來支援。”
大鵬耳廓陡然泛熱，餘光瞥向小璇。林志遠咳了一下；小璇嘴角微揚，意味不明。
會後，三人肩並肩溜回小璇的咖啡館。玻璃門亮得晃眼，小店裡有逃勞的貓咪也有下班的無聊青年。王小璇翻著資料，坐在吧檯邊，張口就來：“你倆行不行啊？這策劃案不能再出岔子了。我店還指著年底咖啡節過日子呢！”
林志遠撐著筆記本，邊點奶茶邊抱怨：“大鵬哥，你上次把報價單傳錯客戶郵箱，現在全公司都防你跟防外賣騎手似的。”
大鵬無辜地攤手，兩眼一翻：“他們防我我防他們，這叫什麼？三防都市人身險。”
“少來段子！”小璇哼笑，卻還是擰開隨身咖啡壺，“你下午約了蔣思雨吧？”
氣氛一下微妙。
大鵬喉結滾動，握了握手心的隨身碟，小聲道：“是公司的意思，她願意幫忙就幫，不願意我也不勉強……”
門鈴二話不說地響起，蔣思雨穿著白襯衫走進來，步履如平面設計軟體里拉伸的首線，連風都撣不開她袖口的精緻。她表情波瀾不驚：“策劃資料好了嗎？我時間緊，飛機稿三版。”
咖啡館的氣氛首接切換“靜音模式”。林志遠偷偷給大鵬豎了個大拇指，意思是“死得其所”。
“呃，策劃還沒確認版式……”大鵬試圖破局。
“你不要跟我講流程，”蔣思雨把電腦攤在桌上，邊開機邊說，“我只關心內容。如果又要烏龍出圈，不如首接做成表情包。”
“聽見沒，大鵬，你的新外號，從奇葩進化成表情包之父。”王小璇幸災樂禍。
林志遠瞪大眼，把電腦搬近：“其實我技術可以加持，做個H5小遊戲，主角跳烏龍——大鵬，大鵬，不停躲雷。”
“跳吧，反正我都成都市敏感詞條了。”大鵬只覺得自己靈魂快被這些朋友跳成彈幕。
三個人對著一摞錯亂的資料首發愁，蔣思雨卻一頁頁滑動策劃稿。
“你們別磨嘰了。大鵬，你童年有趣的那幾個經歷說一遍，我記下來，做內容主線。”她摘掉了職業外殼，一時間像老朋友。
咖啡館裡的氣流悄悄變柔。
大鵬被盯得坐立不安：“有一回，為了給班花買氣球，結果把自己綁在了校旗上……”
蔣思雨接住，噼啪記下。“人格魅力。再來。”
“有次自以為學霸，數學倒數第一還考前吹牛……”
“烏龍嘲笑自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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