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具扭曲佝僂的身體僵在原地，一雙幽綠的豎瞳死死地盯著頭頂那片詭異的黑幕。
皇宮上方的虛空中，空間泛起了一圈圈漣漪。
隨即，一道道身披黑色長袍的身影，從漣漪的中心緩緩浮現。他們就那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周身繚繞著森然的魔氣，彷彿一群從九幽地獄降臨人間的死神。
他們沒有看下方血流成河的皇宮，也沒有看那些醜陋的妖人，更沒有看那個半人半妖的周恆。
他們只是懸在那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如同在俯瞰一場與自己無關的蟲豸之戰。
為首的那人，緩緩從黑袍的陰影中露出了臉。
那是一張俊美到極致，卻又透著一股妖異魅惑的臉。他的皮膚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眉心處，一道不斷變幻形態的黑色魔紋，閃爍著幽暗的光。
他一齣現，天地間所有的光華，似乎都被他一個人奪了去。
冷宮內，柳如煙透過門縫，也看到了天空中的異象，看到了那個為首的男人。
當看清那張臉時，她那顆己經沉入谷底的心，又被一股更深的絕望所攫住。
周辰！
曾經的儒門純陽聖體，那個被譽為儒家千年一遇的麒麟子！
他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
周辰似乎感受到了下方的注視，他緩緩低下頭，視線越過無數宮殿的屋脊，最終落在了廣場中央，那個醜陋不堪的怪物——周恆身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發出了一聲極輕、極不屑的嗤笑。
那笑聲並不大，卻夾雜著一股無可匹敵的八品魔宗威壓。
“嗬……這就是大周的皇室血脈？”
周辰的嗓音清越動聽，內容卻充滿了刻骨的嘲弄與鄙夷。
“拋棄人身，與妖為伍，把自己弄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醜陋模樣，就為了奪回一個破爛的位子？”
“真是……天大的笑話。”
“周家的列祖列宗，若是泉下有知，怕是連棺材板都要壓不住了。”
這幾句話，彷彿一柄柄淬了劇毒的冰錐，狠狠扎進了周恆的心臟。
“吼——！”
周恆發出一聲暴怒到極致的嘶吼，那聲音裡不再只有瘋狂，更夾雜著一種被當眾揭開最醜陋傷疤的羞辱與暴戾。他身上那股狂暴的妖氣轟然爆發，將腳下的漢白玉地磚盡數碾成齏粉。
他死死地盯著天空中的周辰，那雙豎瞳中燃燒著足以焚盡一切的怒火。
然而，他沒有動。
因為他從周辰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同等級別，甚至更加精純、更加危險的氣息。
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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