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十里長亭外,晨光熹微。
徐平一身暗金玄甲,跨坐在一匹通體烏黑的高大戰馬之上。甲葉隨著戰馬不耐的響鼻微微碰撞,發出清越而冰冷的鏗鏘聲。
在他的身後,是十萬名身著統一制式黑衣的劍衛。
他們靜默無聲。
十萬人的大軍,竟無一絲喧譁,只有風吹過旌旗的獵獵聲響。這片死寂,比山呼海嘯的吶喊更讓人心頭髮寒。他們沒有鬍鬚,面容或清秀或蒼老,但都帶著一種陰柔的病態,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沖天的煞氣,讓遠處城牆上前來送行的文武百官一個個面色發白,兩股戰戰。
“這……這哪裡是王師……分明是一群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一名老御史哆嗦著嘴唇,幾乎站立不穩。
徐平沒有回頭看那些各懷鬼胎的同僚。
他只是抬起戴著玄鐵護手的右手,向前猛地一揮。
“開拔!”
沒有慷慨激昂的誓師,沒有鼓舞士氣的口號。
只有兩個字。
十萬人的軍陣,隨著他這一聲令下,開始緩緩移動。腳步聲整齊劃一,匯聚成一股鋼鐵洪流,向著南方,向著那百萬叛軍的方向,碾壓而去。
大軍出京畿百里,一片開闊的平原之上。
地平線的盡頭,煙塵滾滾,一面巨大的蕭字帥旗迎風招展。
太后叛軍的先鋒部隊,一支約有三萬人的騎兵與重步兵混合軍陣,早己在此地列陣以待。
為首一名將領,身形魁梧,騎在一頭披甲巨犀之上,手持一柄開山巨斧。他遙遙望著徐平這邊稀稀拉拉,甚至連個像樣的軍陣都未排出的隊伍,不由得放聲大笑,聲音洪亮。
“哈哈哈!對面領軍的是誰?聽說是那個靠著妖妃上位的弄臣徐平?怎麼,大周沒人了嗎?派了一群不男不女的閹人來送死?”
他身後的叛軍爆發出鬨堂大笑,言語中滿是輕蔑與嘲諷。
“將軍,你看他們那細胳膊細腿的,怕不是連刀都舉不起來吧!”
“這是給咱們送軍功來了!”
面對著對面震天的嘲笑,徐平臉上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他甚至懶得去排兵佈陣,只是坐在馬背上,用馬鞭輕輕敲了敲自己的甲冑,對著身後的十萬劍衛,隨手一揮。
那動作,輕描淡寫,不帶一絲煙火氣。
“自由衝鋒。”
他的嗓音平靜地傳遍全軍。
“一個不留。”
這句簡單的指令,是點燃火藥桶的唯一火星。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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