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君側！”
“殺！”
被魏金的悍不畏死所激勵，部分將領也跟著怒吼起來，準備用這支百戰之師的人海，去硬撼那五尊行走於人間的神話。
然而，整個喧囂的戰場，卻因一個極其輕微的動作，瞬間死寂。
高高的戰車之上，徐平終於動了。
他沒有看那五個義正辭嚴、彷彿代表了天地正道的老者，也沒有理會下方劍拔弩張的對峙。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暴怒，會反駁，會下令全軍衝鋒。
但在那顆極致冷靜的造化菩提心作用下，眼前這五個加起來超過西百歲、在外界足以讓帝王都以禮相待的大宗師，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場滑稽的鬧劇。
*國家打仗，死傷百萬的時候，你們閉關悟道，不問世事。現在老子把飯做好了，菜也上桌了，你們跑出來說這張桌子有傷天和，要連人帶桌一起掀了？*
*真當自己是救世主了？不過是一群聞著血腥味跑來搶奪勝利果實，順便維護自身超然地位的鬣狗罷了。*
面對五位當世大宗師組成的人牆，面對那足以讓山河變色、帝王低頭的磅礴威壓，高坐於玄木戰車之上的徐平，終於有了動作。
他沒有起身，沒有拔劍，甚至沒有多看他們一眼。
他只是微微調整了一下身子，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慵懶地靠在了身後由整張雪狐皮製成的軟榻上。
隨即，一聲極輕的嗤笑，從他唇邊逸出。
那笑聲很輕，輕得彷彿只是風吹過戰旗的錯覺，卻又無比清晰地鑽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比雷霆萬鈞的怒吼還要刺耳。
整個白玉廣場，死寂一片。
魏金和他身後的將領們驚呆了。
六十萬大軍計程車兵們也驚呆了。
就連那五位自以為代表了天地正道的大宗師，也出現了片刻的錯愕。
他們預想過徐平的暴怒，預想過他的辯解，甚至預想過他色厲內荏的恐嚇，卻唯獨沒有預想過這種……極致的、發自骨子裡的蔑視。
彷彿他們五人聯手佈下的滔天威勢，在他面前，只是一個無聊的笑話。
“替天行道？”
徐平終於開口，他隨手拿起一顆由青鸞剝好的冰鎮葡萄，丟進嘴裡，慢條斯理地咀嚼著，聲線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南周軍隊在北地屠城的時候，你們在哪？”
“蕭綽蓄養私兵，禍亂朝綱的時候，你們又在哪？”
“現在，我把這腐爛的天下打掃乾淨了，你們跑出來跟我講慈悲？”
每一個問句，都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五位大宗師的臉上。
那為首的菩提寺老方丈，白眉微微一顫，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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