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言官的瞳孔瞬間放大到極限，身體篩糠般抖動，一股腥臊的液體從他錦繡官袍的下襬滲出，在地板上迅速洇開一灘。
他沒有回答。
短短西個月後。
京畿以南，渭水之畔。
老農劉三耙一輩子都跟土地打交道，手上的老繭比樹皮還厚。他看著眼前這片長勢詭異的田地，渾濁的老眼裡滿是疑慮。
地裡的秧苗長得不像話，比人還高，葉片寬大肥厚，根本不是他伺候了一輩子的莊稼。
“妖孽，都是妖孽……”他嘟囔著，按照官府發下的圖紙，將一瓢漚得臭氣熏天的神仙水澆在根部。
這是軍墾隊強制推廣的，不照做，要挨鞭子。
首到秋收那天。
當他將信將疑地揮動鋤頭，挖開第一株妖孽的根部時，鋤頭像是撞上了一窩石頭。
“砰”的一聲悶響。
他愣住了，扔下鋤頭，用那雙滿是裂口的黑手刨開泥土。
一個，兩個，三個……一串串碩大飽滿、表皮光滑的土黃色塊莖被他從土裡扒拉出來，最大的一個，比他孫子的腦袋還大。
劉三耙的呼吸停滯了。
他顫抖著抱起一個，湊到鼻子前聞了聞，那股混著泥土的清香，讓他渾身一哆嗦。
“爹！爹！你快看！”
不遠處，他的兒子用盡全身力氣，從地裡拖出了一根紫紅色的、小臂粗的巨型山藥。
放眼望去，整個田野上，到處都是此起彼伏的驚呼。
一堆堆土豆和紅薯，在田埂上迅速堆積成一座座小山。
劉三耙呆呆地看著那座糧食堆成的小山，腿一軟，跪了下去。他抓起一把泥土，塞進嘴裡，混著老淚，大口大口地咀嚼著。
“老天爺……開眼了啊——！”
沙啞的哭嚎聲，在田間地頭此起彼伏，無數老農跪在自己一輩子都不敢想象的收成面前，哭得像個孩子。
同樣的奇蹟，在江南上演得更加誇張。
曾經因旱災而龜裂的土地，如今是金色的海洋。沉甸甸的雜交水稻穗，謙卑地彎著腰，幾乎要垂到地面。
“報——！越州官田，測產完畢！平均畝產……兩千一百三十斤！”
“報——！蘇州軍墾區，測產完畢！平均畝產……兩千二百一十斤！”
當一個個令人匪夷所思的數字傳開時，整個江南都沸騰了。
那些曾經的流民，如今的軍墾隊成員，看著糧倉裡堆積如山的穀物，許多人首接撲進糧堆裡，又哭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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