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臺上。”
青鸞抬頭望去。
稷下學宮的高臺上，左右兩側己坐滿了人。
左側，是以孔德為首的數十位白髮蒼蒼、神情肅穆的當世大儒，他們身後，是密密麻麻站著的、滿臉激憤的年輕儒生。
而右側，只孤零零地擺著一張桌案，一把椅子。
空無一人。
隨著日上三竿，臺下的氣氛越來越焦躁。
“那徐平小兒呢？莫不是怕了，不敢來了？”
“定是如此！妖言惑眾之輩，豈敢與孔大儒當面對質！”
孔德聽著臺下的議論，撫著長鬚，臉上露出一絲得色的微笑。
就在這時，人群外圍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像是潮水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分開。
一道玄色身影，在一隊飛魚服錦衣衛的護衛下，不疾不徐地走了過來。
他穿過自動分開的人海，踏上高臺的臺階，每一步都穩得像是在丈量山河。
徐平就這麼在數萬道目光的注視下，走到了右側那張孤零零的桌案後，坐下。
整個稷下學宮，瞬間安靜下來。
辯論，正式開始。
孔德猛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指著徐平，聲如洪鐘，率先發難。
“徐平！你以奇技淫巧之術，蠱惑百姓，雖有小利，卻敗壞了聖人教化的淳樸民風！重利而輕義，捨本而逐末！此乃動搖國本之舉！你可知罪？！”
聲浪滾滾，帶著浩然正氣，壓向對面的徐平。
臺下無數儒生齊聲喝彩，聲勢滔天。
柳如煙帷帽下的手，下意識地攥緊了。
然而，高臺之上，面對孔德雷霆萬鈞的質問，徐平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慢條斯理地提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後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水面上的浮沫。
那姿態，閒適得彷彿不是在論道，而是在自家後院喝茶。
這無聲的蔑視，比任何反駁都更具殺傷力。
孔德一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臺下的喝彩聲也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愕然地看著這一幕。
在萬眾矚目之下，徐平不慌不忙地抿了一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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