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在他身後吱呀一聲合攏。
徐平眯起眼,適應了一下外面刺眼的陽光。
他沒有回那間陰暗的耳房,而是走到冷宮破敗的院子裡,尋了一處還算乾淨的石階坐下,懶洋洋地靠著牆,開始曬太陽。
他知道,柳如煙一定會答應。
沒有人能拒絕權力的滋味,尤其是一個已經品嚐過權力邊緣,又即將被打入深淵的人。
那不是毒藥,勝似毒藥。
一旦沾染,便再也戒不掉。
她現在需要的,只是時間。
一個說服自己,將僅存的廉恥與尊嚴徹底踩在腳下的時間。
......
夜。
深沉如墨。
冷宮正殿內,沒有點燈。
柳如煙一個人,在黑暗中枯坐了一整個下午,又枯坐了一整個晚上。
她的腦海裡,什麼都沒有。
又好像什麼都有。
兩個詞,如同最惡毒的魔咒,在她空蕩蕩的意識裡反覆迴響,盤旋,碰撞。
“借種。”
“閹割。”
一個,是對她身為女人最後的尊嚴,最殘忍的踐踏。
另一個,是對一個皇朝的命脈,最惡毒的腰斬。
十日後,感業寺。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或者......
踏著自己的尊嚴與皇室的血脈,走向那至高無上的權力之巔。
黑暗中,柳如煙緩緩抬起頭,望向殿門的方向。
那扇門背後,住著一個魔鬼。
可那個魔鬼,卻為她指出了唯一一條通往天堂的,地獄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