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一聲巨響，由上等金絲楠木打造的鳳案被一股巨力掀翻在地。奏摺。硃筆。玉器。茶盞滾落一地，狼藉不堪。
太后蕭綽一身常服，保養得宜的臉上再無半分雍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猙獰。
她死死盯著跪在下方的魏忠，胸口劇烈起伏。
“全軍覆沒？”
她的聲音不大，卻尖銳得刺耳。
“哀家派出去的黑鴉，一百二十名精銳，一個都沒回來？”
魏忠的頭埋得更低，整個人伏在冰冷的金磚上，瑟瑟發抖。
“回......回太后，都......都沒了。”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仵作驗過，死狀......死狀極其悽慘。有的人，身上有佛門金剛掌的印記，致命傷卻是咱們黑鴉自己的背刺。還有的人，死在了長公主府的流雲袖下......現場，像是一場......一場所有人的混戰。”
蕭綽的身體晃了一下，扶住了身後的廊柱才勉強站穩。
心痛，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那些黑鴉，不是普通的大內侍衛！那是她從蕭家帶來的死士，是她耗費了數十年心血，用無數金銀和珍稀藥材喂出來的底牌！是她用來監察天下。清除異己。甚至在關鍵時刻能改朝換代的絕對心腹！
如今，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折在了京城的一場亂戰裡。
而且，還是以這種自相殘殺。被人當槍使的屈辱方式！
這絕對不是佛門那群只會用蠻力的禿驢能做出來的！更不可能是後宮那群只會爭風吃醋的蠢妃的手筆！
佛門會衝殺，會硬碰硬，但絕不會用這種殺人不見血的陰毒計謀，把所有人都算計進去當棋子！
“魏蒼瀾呢？”蕭綽的嗓音變得乾澀。
“大將軍府......也被屠了。”魏忠的聲音裡帶著哭腔，“魏蒼瀾力竭戰死，全府上下，連同那些忠於他的部將親兵......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這個訊息，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蕭綽的心口。
她確實想除掉魏蒼瀾，這個手握兵權卻只知愚忠周氏的軍方柱石，是她蕭家登頂的最大障礙之一。
可絕不是以這種方式！
魏蒼瀾連同他麾下的軍方勢力，被一鍋端了！京城裡最忠於周氏皇族的一支武裝力量，就這麼幹淨利落地......蒸發了。
誰是最大的受益者？
不是她蕭綽，她損失了黑鴉。
不是佛門，他們同樣死傷慘重，還背上了屠戮忠良的黑鍋。
更不是長公主和宰相那幫人，他們派去的人也都有去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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