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哥，宮裡都傳遍了！陛下......陛下最近都不怎麼去攬月軒了！”
徐平靠在搖椅上，輕輕晃動著，沒有作聲。
“聽在攬月軒當差的小姐妹說，那位婉貴妃......最近變得好嚇人。天天纏著陛下，舉止......舉止特別大膽，把陛下都給嚇著了。前天夜裡，陛下是連滾帶爬從攬月軒跑出來的，龍袍都扯破了！”
蘇小小說得繪聲繪色，渾然不覺自己說的事情有多麼驚世駭俗。
計劃起效了。
皇帝周恆那被酒色掏空的身子，面對一個被蠱毒催化。索求無度的年輕女子，自然是大呼吃不消。躲避，是必然的結果。
然而，徐平的動作卻緩緩停了下來。
他捕捉到了一個之前被忽略的細節。
蘇小小還在繼續說：“婉貴妃最近脾氣變得好差，陛下不去找她，她就在自己宮裡發瘋，天天摔東西，砸了好幾個前朝的青花瓶呢！太后派人去問，她就哭，說自己水土不服，心裡煩悶。唉，真是可憐。”
摔東西？在自己宮裡發瘋？
徐平的雙眼微微眯起。
一個致命的漏洞出現了。
這深宮內院，除了皇帝那個中看不中用的草包，剩下的男人，全是太監。
那些身體殘缺的閹人，根本無法成為蕭婉兒宣洩慾望的出口。蠱毒在她體內催生出的滔天洪水，找不到任何決堤的口子，最終只能憋在她的身體裡，化為無能的狂怒和暴躁。
這根本製造不了霍亂後宮的實質性醜聞。
頂多，也就是一個新妃子恃寵而驕。脾氣不好的風評。這對她的地位，根本構不成威脅。
果然，當天深夜，那扇破舊的殿門再一次被猛地推開。
柳如煙衝了進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急和恐慌，連身上的斗篷都跑歪了。
“徐平！不行！計劃根本沒用！”
她幾步衝到徐平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聲音都在發顫。
“蕭婉兒只是在自己宮裡摔東西，太后已經派御醫去看過了，只說是水土不服。肝火過旺！老妖婆根本沒把這當回事，她今天已經在催促禮部了，立後的典禮，就定在下個月初！”
“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柳如煙徹底亂了方寸，她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這條毒計上，可現在，計策卻卡在了最關鍵的一環。
徐平任由她抓著自己的手臂，臉上一絲波瀾也無。
徐平最後笑了。
在昏暗的燭火下，那抹笑意不帶絲毫溫度，反而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看得柳如煙渾身發冷。
“沒有男人？”
他慢條斯理地重複著柳如煙話中的關鍵詞，嗓音低沉，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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