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禁軍拿來一套粗麻布製成的囚服，嫌惡地扔在她面前。
“自己換，還是我們幫你？”
不等蕭婉兒反應，幾名粗壯的宮女便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地開始撕扯她身上那件僅有的絲綢寢衣。
“不！住手！你們滾開！”
反抗是徒勞的。
她那身象徵著尊貴地位的最後遮羞布被無情剝下，換上的是那件比抹布還要粗糙的囚服。
她被兩個禁軍一左一右地架著，像拖死狗一樣拖出了攬月軒。
殿外的陽光刺得她睜不開眼。
往日里對她卑躬屈膝。連頭都不敢抬的宮女太監們，此刻都遠遠地站著，對著她指指點點。
那些視線不再是敬畏和諂媚，而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幸災樂禍和惡毒。
一個膽大的小太監，甚至朝著她的方向，啐了一口濃痰。
那口痰精準地落在了她的囚服上，骯髒的黃綠色，格外醒目。
尊嚴，在這一刻被徹底粉碎。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只是被麻木地拖拽著，穿過一道道宮門。
最終，停在一扇斑駁破敗的朱漆大門前。
大門頂上，冷宮二字歪歪斜斜，積滿了灰塵與蛛網。
“轟——”
沉重的大門被推開，一股陰冷。潮溼。帶著腐爛黴味的空氣撲面而來。
禁軍鬆開了手。
蕭婉兒雙腿一軟，整個人跌坐在滿是泥水的門檻內。
“哐當——！”
身後，兩扇大門重重合攏，鎖鏈落下的聲音，隔絕了陽光，也隔絕了她所有的過往與未來。
黑暗中，有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那是老鼠在牆角打洞。
一滴冰冷的水珠從屋頂漏下，砸在她的臉上。
她緩緩抬起頭，看著這片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渙散的瞳孔裡，最後一點理智的光芒，終於徹底熄滅了。
她爬起來，小心翼翼地撿起牆角一個破爛不堪。露出黑心棉的舊枕頭，緊緊抱在懷裡。
她一邊拍著枕頭，一邊用一種甜蜜而詭異的語調，對著空氣輕聲哼唱。
“皇上......我是皇后......你看，這是我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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