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輔跪在冰冷的金磚上，那本記錄著林氏罪證的賬冊散落在他身旁，每一頁都像是催命的符咒。
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御書房內，那個披頭散髮、狀若瘋魔的皇帝。
忠君？
君，在哪裡？
龍椅上坐著的，只是一個被綠帽徹底燒燬理智，甚至不惜與人族宿敵妖族為伍的瘋子！
跟著他，大周是亡國。
跟著他，林氏是滿門抄斬。
都是死路。
那杆在心中矗立了一輩子的忠君愛國的標尺，在這一刻，伴隨著清脆的碎裂聲，徹底崩塌。理智用最殘酷的方式告訴他，跟著周恆只有死路一條。
林輔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頭，看向鳳榻上那個面無表情的女人。
或許……這才是唯一的活路。
“唉……”
一聲長嘆，彷彿抽乾了他全身所有的精氣神。
林輔整個人都垮了下去，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他不再掙扎，不再猶豫，那顆跳動了一輩子的忠臣之心，在這一刻徹底死去。
他頹然地，將頭顱重重叩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老臣……遵娘娘懿旨。”
他，徹底倒向了後黨。
另一邊，強撐著身體的空玄尊者，在林輔叩首的瞬間，渾身壓力驟減。他悶哼一聲，魁梧的身軀晃了晃，總算站穩了腳跟。
他看著地上的林輔，又看了看柳如煙，古銅色的面龐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佛門不能捲入如此明目張膽的謀逆。一旦站隊失敗，百年基業將毀於一旦。可若是不從，眼前這個女人手中的罪證，足以讓佛門清譽掃地，淪為天下笑柄。
權衡利弊，只在一瞬間。
空玄雙手合十，垂下眼簾，口誦一聲佛號：“阿彌陀佛。”
他的嗓音洪亮，卻帶著一絲抽離的意味。
“娘娘，佛門乃方外之地，不染凡塵俗事。皇權更迭，非貧僧所能干預。”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自今日起，我佛門在京所有寺院，將封山閉寺，誦經祈福，不再插手外界紛擾，首至新君登基，天下太平。”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實則是一種變相的妥協。
不反對，不參與，作壁上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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