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會,兩位長者會相約一起去山腰間品茗,華山關女俠和柳夫人作伴。那麼,許睿這個新上任的峨眉掌門今兒得做些什麼事?柳逍指向山底下寬敞的那塊操坪,說“記住,耍兩手逸塵劍法,樹立一下威信。昨日在大殿上,你哭臉的舉動肯定會在弟子們心裡留下不好的印象。到點,盈兒會來招呼你就餐,去吧。”
樹立威信?許睿並不會裝腔作勢,該他書生意氣的時候他絕不會藏著自己的才華,淮陰大才子的美譽便是如此得來的。該他低調的時候,他也絕不會自以為是地冒尖,他有多少斤兩他自己清楚得很。“該怎樣和他們打招呼呢?”許睿步履緩慢地踏進習武場,同時他隨意地打量著會場裡的兩百名弟子。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們許掌門的氣場,便停下招式利索地收劍,隨後統一跪地,道上一聲“早安!掌門師兄!”
許睿微笑,伸手拉起前方突前的青年,此人是仙劍門大師兄周正,正是給許睿一家送信的那位。
“大家太客氣了。不必多禮。”
“請問,掌門師兄。您可否對我們的劍法提出一些建議,個人覺得盈月劍法遠不及您的逸塵劍法。”
這話一聽便知他周正是個劍痴,人家許掌門還沒和你客套完呢,你倒好,火急火燎地請人家對峨眉傳統劍道做出評論。有些冒失,許睿並不計較這些,但要他提建議,他實在不好勉強。一番斟酌之後,他這麼說道“劍招是固定的,但人是活的,同樣的招式在你們手裡和在柳師伯手裡效果大不相同。我認為盈月劍法未必比逸塵劍法差,或許是你們還沒練到家吧。”
這又有人問“那為何師兄您比長老們年輕了至少二十歲,卻很輕鬆地收拾了他們?這不是狡辯嗎?他們練得還不熟?”
周正瞪著那人“放肆!你是該這樣和掌門說話的嗎?”
“沒關係的。這很好理解,因為我一直在進攻,那兩位長老沒有反擊的機會。一開始他們用的是快劍出擊,這留給了我還手的餘地。盈月劍法並未和逸塵劍法正面交鋒。懂了嗎?”
許睿語氣平緩,神情中透出異於年齡的成熟,他讓人感覺親切。這張俊美的臉少了青澀的稚氣,多了幾分堅毅,眉宇間若隱若現著靈光。
當柳盈熱情地招呼許掌門前往會客廳就餐,眾弟子看傻了眼。冷麵美人柳盈罕見地溢位喜悅的眼神,他的聲音甜膩極啦。“請,掌門哥哥入廳就餐。”這個“請”字聽起來卻像是“親”字,讓人浮想聯翩。好在,丫頭還呆在房裡梳妝打扮著,免了她燃起危機感。
“哦?怎麼我不是和這些師兄弟們一塊吃?”
“他們?您怎麼能和他們混作一團呢。您得和長老們吃席,還有和您一同來我們峨眉的客人也將到會客廳來用餐。”
意思是峨眉弟子得在習武廳就地啃乾糧,柳盈姑娘身後的女弟子們抬著竹籠裝著白麵饅頭,提著木桶盛滿稀粥,井然有序地派發早點。有些個女弟子偷偷鏢著許掌門,許掌門有所察覺,下意識地眨了眨眼皮。呵,這些個花痴便忘記了此刻是在給男弟子發飯,一興奮便是不小心將稀飯桶打翻、將饅頭掉落,至少糟蹋了一大半糧食。
擱以前,柳盈準會大發雷霆,今兒個只是“哼!”了一聲。許掌門很尷尬,他怪不好意思的。
“掌門哥哥這是怎麼了?”
“沒什麼。廚房裡還糧食嗎?可不能餓著師兄弟們。”
“這些用不著掌門哥哥操心,您快去堂內吃席吧。”
撒在地上的粥讓許睿情不自禁地想起她。“她還好嗎?要是知道了我這麼快就練出了這麼好的身手,她該是多麼興奮呀。可···可這,她···她,我···我和月兒···”“哎!”
這些話只在心裡念著,但那一聲長嘆卻教柳盈莫名其妙。不管這麼多,她扯起許掌門的那隻膚質細膩的手,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其帶到會廳。今早她的一切舉動都很反常,女弟子中年長些的姑娘看得出她們盈兒師妹的心事。“小妮子準是看上小掌門啦。”
清晨用餐,月兒將肉片夾入許掌門碗裡,倆人無所顧忌的相互喂菜,教旁人深感豔羨。柳盈自然是失落的,餐後好奇地向母親詢問她掌門哥哥和月兒姑娘的關係,得到的回答首先卻是她將被許配給孫銘俠。
“什麼?爹爹要把我許配給什麼孫家鏢局的什麼鏢頭?”“誰是孫什麼俠?那人長什麼樣?我憑什麼要嫁他?!”
“女兒誒,你可千萬別惦記你那掌門哥哥,伴著他的姑娘自然是他的未婚妻子咯。你明白了嗎?”看著女兒沮喪的樣子,柳夫人只好這麼說“人家孫公子也是一表人才,既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盈兒也別太挑剔。”
從小到大,她想要什麼都會得到滿足,唯獨自己婚姻不能做主,即使不嫁什麼少鏢頭,掌門哥哥也輪不到她。她或許會遺憾與許睿相逢太遲,遺憾只是遺憾,還能如何?讓她揪心的是,她爹爹竟然輕易地將自己許配給了什麼少鏢頭。“難道矜持就是為了這樣草草地嫁人?”大半上午,柳盈悶在庭院裡練劍,彷彿空氣與她有仇、落葉與她有仇,她的劍嗖嗖撕裂著它們。
柳逍一家按照規矩將即刻搬出掌門寢苑,此後會住進位於美女峰(三峨山)山腰的主管閣。正巧李煥哥倆陪著阮月前來安置家居用品,他們首次和柳盈近距離照面。
“見過柳姑娘。”
“是你,喔。”就吐了這麼幾個不冷不熱的字,柳盈習慣性地避開人們的目光,她收起長劍自顧自地徑直離開,頭也不回直接將這一行人無視。
李煥仔細的打量她的容貌和身材,於是他嘴角翹起壞壞的笑痕,他突然想捉弄捉弄捉弄她,現在他睿哥當了峨眉掌門,他把天捅出個窟窿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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