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日頭偏西，金輝斜斜切過辦公室的百葉窗，裁出一道深一道淺的光影，落在蕭今禹冷白的辦公桌面上，連空氣都透著沉悶的緊繃感。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縫，方鳴捏著厚實的牛皮檔案袋，走到辦公桌前半步站定，壓低聲音開口：“禹哥，查到的全部資料，都在這裡了。”
蕭今禹正垂眸看著桌案上的合同，聞言抬眸，墨色的眼底沒什麼波瀾，指尖伸出，穩穩接過檔案袋。硬挺的牛皮紙殼硌著掌心，觸感粗糙，他指尖微頓，隨即拆開袋口。
他抽出裡面的資料紙，目光先是落在首頁“宋樂澄”三個字上，指尖頓住，再緩緩下移，視線死死釘在出生日期那一欄，瞳孔微縮。
指節猛地發力，單薄的紙張瞬間被攥出幾道深深的褶皺，指腹泛出青白，連骨節都繃得發硬。
他臉色驟然沉了下來，周身氣壓驟降，辦公室裡的溫度彷彿瞬間低了好幾度，連窗外的風都似被凍住。
資料頁間夾著一疊塑封照片，他抬手抽出，指尖一張張翻過，動作緩慢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壓迫感。
裡面有歲歲的獨照，小女孩扎著蓬鬆的羊角揪辮，穿著粉色小裙子，笑得眉眼彎成月牙，模樣軟萌又天真；也有宋唯安抱著歲歲的合照，母女倆依偎在沙發上，暖意裹著軟意。
蕭今禹捏起其中還一張歲歲的獨照，指腹輕輕拂過小女孩稚嫩的臉頰，眸色卻深不見底，翻湧著旁人看不懂的情緒。
那眼型的弧度，那鼻樑的挺翹，嘴角的梨渦，說不是他女兒他自己都不信。
“禹哥。”方鳴立在一旁，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此刻氣場沉冷的男人，低聲試探著喚了一句。
蕭今禹沒回頭，目光依舊鎖在照片上，嗓音低沉沙啞，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一字一句清晰落下：“安排親子鑑定，這件事，你親自去辦，不準走漏半點風聲。”
“是。”方鳴立刻應聲，不敢多問半句，轉身輕步退出辦公室，反手帶上門，連關門聲都壓得極低。
偌大的辦公室瞬間只剩蕭今禹一人，空曠得能聽見鐘錶滴答的聲響，更顯孤寂。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手而立，俯瞰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水馬龍，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晚風從窗縫悄悄鑽進來，撩動他黑色襯衫的袖口，帶著微涼的觸感，拂過他緊繃的小臂。
腦海裡反覆閃過宋唯安清冷的眉眼，還有照片裡眉眼酷似自己的歲歲，眸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得知真相的震驚，有被隱瞞的慍怒。
另一邊，宋唯安的日子，過得格外心神不寧。
前幾晚她帶著歲歲下樓散步，剛走到小區花園，就總覺得背後黏著一道陰惻惻的視線，死死盯著她和歲歲，讓她渾身發毛。
她猛地回頭望去，只有昏黃路燈拉長的斑駁樹影，和零星路過的行人，看似毫無異常，可那股被窺探的不適感，始終揮之不去，像一張無形的網罩在頭頂。
自那以後，她再也沒敢帶歲歲出過家門半步，連陽臺都很少去，時刻保持著警惕。
母女倆窩在家裡，歲歲趴在柔軟的地毯上搭積木，小嘴裡唸唸有詞，她坐在一旁翻書，卻半天沒看進去一頁。
小傢伙時不時蹭過來，小肉手緊緊挽著她的胳膊，淡淡的奶香味漫滿整個屋子，才稍稍安撫她緊繃的神經。
奇怪的是，這幾日她單獨出門辦事，那種被跟蹤、被窺探的感覺，又莫名消失了，彷彿之前的不安都是錯覺。
宋唯安暗自蹙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難道是自己連日精神緊繃，太過敏感了？
這天上午，她坐在研究所的工位上，低頭整理之前考古專案的舊簡報。
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嗡嗡的聲響在安靜的工位間格外突兀。
她掏出手機，螢幕上跳著一串陌生的本地號碼，沒有備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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