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包間靜謐無聲,茶香纏繞在空氣裡,溫淡綿長,卻壓不住暗中湧動的暗流。
沈寅定定看著對面從容淡定的白望舒,方才溫潤的笑意緩緩褪去,唇角輕輕上揚,勾起一抹帶著幾分玩味與邪肆的弧度。
他語氣輕緩,像在閒談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字字卻精準戳中人心:“蕭今禹居然結婚了。”
短短一句話,輕得像羽毛,卻狠狠砸在白望舒心上。
她指尖驟然收緊,放在膝頭的雙手無意識攥緊,指節微微泛白。
心臟猛地一縮,密密麻麻的酸澀與刺痛瞬間蔓延四肢百骸,呼吸都滯澀了半秒。
可她面上分毫未露,依舊神色清冷,眉眼平靜無波,看不出半點失態。
沉默兩秒,她淡淡開口,語氣帶著刻意的疏離與調侃:“怎麼?沈先生這是要準備隨一份禮金?”
“當然。”沈寅答得乾脆,眼底深意藏而不露。
白望舒聞言,低低輕笑一聲,笑聲清淡,聽不出喜怒,更像是強行掩飾心緒的敷衍。
沈寅抬眸看向她,追問一句:“白小姐笑什麼?”
白望舒抬眼迎上他的視線,神色坦然:“沈先生有心送禮,是好事,我怎麼好不給面子不笑。”
沈寅指尖輕叩桌面,節奏緩慢,帶著幾分試探的意味,語氣慢悠悠的:“我還以為,白小姐聽到他結婚的訊息,會忍不住傷心。畢竟你們當初,那般情深。”
這話帶著直白的窺探,試圖撕開她刻意偽裝的冷靜。
白望舒眼底掠過一絲冷意,語氣淡涼反擊:“沈先生平日裡,就這麼喜歡看女人傷心的模樣?”
“自然不是。”沈寅搖頭,神色鬆弛,語氣誠懇,“白小姐沒必要對我抱有這麼大的敵意。其實在很多方面,我們立場一致,完全可以合作。”
“合作?”白望舒微微挑眉,眼底帶著幾分譏諷,“沈先生找人合作的方式,都是先攥著別人的把柄,變相威脅,再開口談合作?”
她太清楚沈寅的手段,先發匿名資料拿捏她,再假意示好,從來都不是真心結交。
沈寅唇角笑意不變,語氣坦然,不見半分窘迫:“我沒有半點威脅你的意思。”
白望舒抬眸,眼神清亮銳利,直戳要害:“你昨晚發給我的照片,還安安穩穩存在我手機裡。沈先生這是要裝糊塗?”
沈寅低笑一聲,坦然承認:“若是不這麼做,一向避世、不願與人牽扯的白小姐,又怎麼肯主動出來見我?”
目的直白,毫不遮掩。
白望舒聞言,不置可否,沒有應聲,也沒有反駁。
見她沉默,沈寅順勢往下說,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輕描淡寫,字字扎心:“他的孩子快要四歲了。這麼看來,你們剛分手,他就立刻找了新人,無縫銜接。”
他語氣篤定,不是疑問,是冷冰冰的事實陳述。
每一個字,都在反覆撕開白望舒四年來刻意封存的傷疤。
她最不願外人提起這段過往,更不願有人在她面前公然提及蕭今禹的孩子。
那是她求而不得的執念,是她四年遺憾裡最刺眼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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