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冷氣柔和，隔絕室外盛夏燥熱。
白望舒坐在駕駛位，後視鏡裡看著後座閉目沉思的白永川，遲疑良久還是開口：“二叔，沈寅怎麼和您談的？”
白永川睜開眼，眼底思慮散去大半：“你很關心和沈家的合作？”
“我就問問。”白望不再多問。
車廂陷入安靜，只剩空調微弱風聲。
半晌，白永川忽然抬眼，目光直白看向侄女：“你和沈寅，什麼關係？”
白望舒神色坦蕩無破綻：“普通朋友。聚餐碰面兩三回。”
白永川審視她兩秒，確認沒有隱瞞，收回目光：“送我回土地局吧。”
“好。”
車輛平穩匯入車流，融入京市午後喧囂。
白色轎車停在土地局正門的梧桐樹蔭下，午後熱風捲著梧桐絮拍打車窗，沙沙聲細碎擾人。
白永川指尖搭在冰涼的車門把手上，指腹摩挲過磨砂紋路，停頓足足三秒，才側頭看向駕駛位的白望舒。
日光透過樹葉縫隙碎落在他臉上，半明半暗，把眼底的不忍遮得嚴實。
“小舒，別等蕭今禹了。”他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壓得平穩，“他已經結婚了。”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瞬間刺破白望舒強撐的平靜。
她眼眶驟然發酸，眼球發脹，溫熱的眼淚毫無預兆順著下頜線滑落，砸在米色針織裙襬上，洇出一小團深色溼痕。
沒有哽咽，沒有抽泣，只是眼淚不停往下掉，胸腔悶得發疼，連呼吸都帶著細微的顫音。
二叔知道了，那是不是爺爺和爸爸也知道了？
喉頭堵著濃重的哽咽，聲音啞得近乎破碎：“二叔，爺爺……還有我爸，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白永川垂眸避開她通紅的雙眼，喉間溢位一聲沉重的嘆息。
車內空調冷氣過低，吹得兩人指尖都泛白，和車外燥熱的空氣形成刺眼反差。
“就算他沒有結婚，你們走到一起，也不會有好結果。”
白望舒睫毛溼漉漉顫動，眼底滿是茫然不解：“為什麼？就因為司家？”
白永川沒有作答。
他直接推開車門，室外熱浪瞬間湧入車內，冷熱對沖激起一層薄霧，他彎腰下車。
白望舒雙手鬆開方向盤，無力垂落在腿上。
座椅皮革冰涼，貼著她汗溼的後背，又冷又黏。
她就維持著單手扶方向盤的姿勢，在車裡枯坐了四十多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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