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苓接通，輕聲喚了聲：“哥。”
蕭今禹那邊背景音是車輛行駛的胎噪，風聲嘈雜，應該已經在去機場的路上。
他嗓音依舊沉穩：“起這麼早。”
“睡不著。”蕭苓聲音輕得幾乎要融進風聲裡。
電話兩端陷入短暫沉默，只有車載風聲流轉。
蕭今禹率先開口，語氣鬆弛溫和：“阿苓，你沒有做錯任何事，不需要道歉。”
停頓兩秒，他補上最讓蕭苓安心的話：“我出差這幾天，這幾天你好好想想。無論做什麼覺得，都有哥在。”
蕭苓眼眶發熱，下意識抬手，掌心輕輕覆在平坦無感的小腹上，鼻尖微微發酸，啞聲應答：“好。”
“照顧好自己，掛了。”
通話戛然而止。
蕭苓維持著靠坐床頭的姿勢，久久沒有動彈，閉眼陷入綿長的沉思。
和京市壓抑柔軟的內耗截然相反，海城老宅書房寒氣逼人。
實木書房厚重遮光，窗簾半拉，室內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老木頭和中草藥混合的陳舊氣味。
厲老爺子坐在檀木太師椅上，枯瘦的雙手緊緊攥著黃花梨柺杖，指節泛白，手背青筋突兀凸起。
厲靳隨意靠在對面書桌邊，沒有晚輩該有的恭謹，一身黑色高定襯衫袖口挽至小臂，線條冷硬凌厲。
唇角掛著一抹淺淡散漫的笑意，眼底卻毫無溫度，明暗反差極具壓迫感。
“爺爺一大早派人攔我回家，到底是什麼意思？”厲靳率先打破沉默，語氣平淡，字字直擊要害，沒有絲毫迂迴。
老爺子胸腔起伏，壓抑著怒火，柺杖輕點地面，發出沉悶篤響：“你不要繼續找你二叔了。”
“怎麼，爺爺現在想起親情了？”厲靳低笑一聲，笑意冰冷刺骨，“當年我父親被二叔陷害、逼到被動放權的時候，您怎麼不跟他說親情呢？”
“他畢竟你二叔！”老爺子聲色微厲。
“我父親還是他的親哥。”厲靳眼神驟然銳利，寸步不讓，“您以為把他悄無聲息送出國，我就查不到了？”
老爺子被懟得語塞，喉嚨滾動數次，說不出一句辯駁的話，臉色由鐵青轉為灰白。
厲靳往前微傾身體，壓迫感拉滿，聲音壓低，帶著直白的警告：“國外並不比國內監獄安全。爺爺，您最好祈禱我永遠找不到他。”
這句話直白道出殺意，書房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良久，老爺子語氣疲憊，褪去所有強硬，只剩無力勸解：“阿靳，他如今一無所有，餘生只能在外流亡，你就不能讓一切過去嗎？”
“過不去。”厲靳眼神沒有絲毫鬆動，眼底偏執濃烈，“永遠過不去。”
他直起身整理袖口，準備轉身離開，走到門口又驟然駐足。
回頭看向臉色難看的老人，補充最後一句：“後續厲氏集團內部事務，希望您不要再插手。若是再越界，我不介意直接更換厲氏控股主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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