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底的陰風越來越烈。
像是有無數氣流從地底空洞倒灌而上,颳得崖邊碎石簌簌滾動,手電光束被吹得劇烈搖晃,明暗不定間,整條懸空窄路顯得愈發猙獰。
剛剛平息的塌方巨響還留在耳邊,主墓室方向傳來的機關震顫,隔著厚重岩層隱隱傳來,沉悶、急促,像有人在不停叩打生死門。
“準備下行。”
蕭今禹聲音壓得很低,清晰落進每個人耳中。
他沒有多餘安撫的話,絕境之中,行動遠比語言有力。
眾人迅速分工,安全繩橫向繃緊,牢牢卡在崖壁凸起的石稜上,兩端死死固定在後方穩固的巨石底座上。
繩索繃得筆直,形成一道簡易的橫向防護線。
章林帶著兩名完好隊員打頭開路,探路、穩繩、清障。
負傷隊員被護在隊伍中間,儘量減少體力消耗,規避二次受傷。
文珊深吸一口氣,臉色依舊發白,卻不再慌張。
她牢牢記住之前的教訓,目光只盯著前方人的腳步,不敢多看一眼身側漆黑無底的深淵。
宋唯安剛要抬腳,手腕忽然被輕輕攥住。
蕭今禹掌心溫熱,力道不重,卻格外穩。
“我在前,你跟我。”他看著她,眼神沉靜。
宋唯安輕輕點頭:“好。”
兩人一前一後踏上絕壁窄道。
路面青苔溼滑至極,鞋底踩上去像踩在薄冰上,稍不留意就會打滑偏移。
崖壁滲水不斷,摸上去冰涼黏手,指尖一碰就透著刺骨寒意。
最嚇人的是風。
平地的風只是冷,崖心的風是“拽人”的。
一股股陰風從谷底翻卷上來,拉扯衣襬、蹭刮身體,力道足,像是有無數隻手在試圖把人往深淵裡拖。
眾人貼著石壁緩步挪動,每一步都踩得極實,不敢有半分輕浮。
前半段路尚且平穩,越往下行,路況越兇險。
中段石階大半塌陷,原本半米寬的通路,硬生生只剩一掌寬窄,腳下就是萬丈懸空,視野裡漆黑一片,連回聲都聽不見,死寂得讓人心裡發慌。
“小心腳下!這段是空懸殘階,承重有限!”吳超壓低聲音提醒,常年探墓的經驗讓他對危路極度敏感,“單人快速透過,不要停留!”
隊伍立刻提速,依次快速掠過失階路段。
全程無人說話,只剩鞋底摩擦青苔的細微聲響、風聲、眾人沉穩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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