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那小太監怕是被人滅了口。”
福安這話說出口之後自己先打了個寒噤，像是被嘴裡吐出來的字嚇著了。
蕭珩站在窗前沒有轉身，背影被窗紗外透進來的月色勾出一道冷硬的輪廓。
“連夜搜。宮城九門的出入記錄，申時到現在的全調出來比對，尤其是冷僻的角門和運送炭薪的側道。”
福安領命去了。
翌日清早，沈念安照常起身練禮。張嬤嬤鋪好蒲團時猶豫了一下，終究沒把昨夜的搜查進展告訴她，只是把院門口的當值從兩人增到了四人。
沈念安跪到第四次時察覺出了不對。
“嬤嬤，院門外多了人？”
張嬤手裡的茶壺穩地往杯中續了水，面色如常：“殿下吩咐加的，說婚前這一月偏殿的守衛提一級，姑娘安心練便是。”
沈念安從蒲團上站起來，沒有接著跪，而是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院門兩側果然多站了兩個生面孔，腰間佩著短刀，是暗衛的裝束。
她轉過身來，把袖口挽了挽：“嬤嬤，昨晚是不是出事了？”
張嬤的茶壺蓋合上時磕出一聲脆響。
“那個送錦盒的小太監，是不是跑了？”
張嬤嬤看了她一眼，放棄了遮掩：“沒跑。是找不到了。福安公帶人搜了一夜，活不見人。”
沈念安把窗欞上搭著的一條帕子取下來擦了手心的汗，帕子攥在掌中揉了兩下才鬆開。
“翠兒。”
翠兒從後廂探出半個腦袋。
“你去白若蘭那裡跑一趟，讓她幫我查一個人。灑掃處的小太監，叫李順，查他入宮前的籍貫來歷，從哪兒選進來的，家裡還有什麼人。”
翠兒點頭跑了出去。
張嬤嬤看著她安排完這些事又走回蒲團前跪下繼續練禮的背影，嘴巴張了張，到底把那句“姑娘您歇會兒吧”嚥了回去。
白若蘭的訊息來得比預想中快。
午後剛過，翠兒便帶著一張寫滿字的紙條從外頭回來了。紙條是白若蘭的筆跡，寫得急促，墨跡有兩處洇開了沒來得及吹乾。
“姑娘，白姑娘查到了。”翠兒把紙條遞過去，“這個李順是三年前從青州採選入宮的，籍貫寫的是青州府臨邑縣。白姑娘說她讓人去內務府翻了底檔，發現他入宮時的保人是一個叫鄭四的牙人，這個鄭四……”
翠兒在這裡停了一下，像是要確認自己沒記岔。
“這個鄭四，跟城南那間茶鋪的掌櫃是同鄉。”
沈念安接過紙條看了一遍，紙面上白若蘭在“鄭四”和“城南茶鋪”之間畫了一條線，旁邊注了兩個字：靖安。
城南茶鋪是靖安王在京中的暗樁，保人跟茶鋪掌櫃是同鄉，那這個李順三年前入宮，極可能從一開始就是靖安王府安插進來的眼線。
沈念安把紙條摺好收進袖中，起身往承幹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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