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嬤嬤的眉頭皺了皺。
她身後跟著的兩個小宮女見狀，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李氏的胳膊。
李氏瘋狂地掙扎。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的念念！”
眼看著又要重演七日前那場慘烈的分離，沈清和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衝上前，沒有去幫宮女，而是握住了女兒那隻攥著母親衣襟的小手。
他聲音哽咽，幾乎說不下去。
“念念……念念聽話……”
“爹爹……爹爹求你了……”
他伸出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將女兒的手指掰開。
每一次用力，都像是掰在自己的心上。
沈念安哭喊著，她不明白，為什麼連爹爹也要幫著那些壞人。
“爹爹壞！爹爹也是壞人！”
當最後一根手指被掰開時，那一點點維繫著母女的力道，徹底斷了。
張嬤嬤眼疾手快，一把將沈念安從李氏的懷裡抱了過來。
懷抱，再一次空了。
李氏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
“念念——”
“孃親——！”
沈念安在陌生的懷抱裡劇烈地掙扎，小腿亂蹬，小拳頭胡亂地揮舞。
她拼命地伸著手，想要去夠那個跌坐在地上，像一朵瞬間枯萎的花一樣的孃親。
可她被抱得越來越遠。
這一次，她沒有哭出聲。
因為她已經哭不出來了。
連著兩場大哭，她小小的喉嚨已經徹底沙啞，像被火燒過一樣，疼得發不出一點聲音。
她只能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瘋狂地往下掉。
那無聲的哭泣，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讓人心碎。
大顆大顆滾燙的淚珠，砸在張嬤嬤的手背上，燙得她心裡一陣陣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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