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感謝。
無聲的、笨拙的，卻純粹到不含任何雜質。
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那張因久病而毫無血色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種近乎空白的表情。
整個書房，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福安跪在地上，偷偷抬眼看著眼前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看到了什麼？
那個天不怕地不怕，敢指著殿下鼻子罵“壞人”的小祖宗，居然在……跟殿下道謝？
而那個視旁人如無物，喜怒不形於色的太子殿下，居然……被一個小丫頭看得，當場愣住了？
福安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不是做夢。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安靜中，沈念安見那個白臉哥哥不說話，以為他沒看懂。
她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動作。
指了指喉嚨，又指了指他，然後更用力地歪了歪頭。
那雙大眼睛裡，甚至帶上了一絲“你怎麼這麼笨呀”的急切。
“……”
蕭珩終於回過神。
他猛地移開視線，重新落回面前的書卷上，彷彿剛剛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只是，他藏在寬大袖袍下的手，卻在無意識間，攥緊了書卷的一角。
他從喉嚨裡，擠出一個比蚊子哼哼還輕的音節。
“……嗯。”
聲音小得，連他自己都快要聽不見。
也不知道是回答她，還是在回答他自己心裡那份莫名的悸動。
這場無聲的交流，就這麼結束了。
沈念安見他有了反應，心滿意足地轉身，噠噠噠地跑回到張嬤嬤身邊，拽了拽她的衣角，示意自己請安結束了。
張嬤嬤如蒙大赦，連忙帶著她退了出去。
書房內，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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