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像是為了增加自己這句話的可信度,又極其不自然地,對著那盆蘭花,微微地點了一下頭。
那動作,僵硬得像一個提線木偶。
可就是這麼一個僵硬的點頭,卻像一道神奇的開關。
沈念安眼眶裡那些還在瘋狂打轉的淚珠,瞬間就停住了。
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將即將奪眶而出的眼淚,硬生生地給憋了回去。
然後,那張還掛著淚痕的小臉上,綻放出了一個比方才還要燦爛的笑容,露出了兩排整齊潔白的、可愛的小米牙。
“那……那念念好看嗎!”
眼淚收得比來得還快。
三歲孩子的情緒管理,就是這麼簡單又直接。
只要你說我好看,我就不哭了。
這句得寸進尺的追問,讓蕭珩的臉,瞬間又黑了下去。
他猛地轉回頭,用那雙能凍死人的眼睛瞪著她,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警告。
“……不要得寸進尺。”
這句警告,在沈念安聽來,卻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她自動把這句話翻譯成了“你很好看,但不許再問了”。
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滿意足。
她根本不在乎太子哥哥是不是真的覺得好看,她只知道,他沒有再說“醜”,那就代表是好看的!
小姑娘高高興興地,又在原地轉了一個圈,那根歪歪扭扭的小辮子,再次歡快地甩了起來。
“念念就知道,很好看的!”
她得意洋洋地宣佈完,然後提著小裙襬,又像一陣風似的,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她要去找張嬤嬤,讓她也看看自己的新辮子!
清脆的鈴鐺聲,由近及遠,很快就消失在了廊道的盡頭。
書房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那滿滿一桌子沒批完的奏摺,和地上那片摔碎的茶盞,彷彿都在無聲地訴說著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
蕭珩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看著那個空無一人的門口,耳邊似乎還回蕩著那個小東西破涕為笑的聲音,和那句得寸進尺的“那念念好看嗎”。
他那張蒼白的臉上,神情複雜難辨。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地抬起手,有些莫名地,摸了摸自己那有些發燙的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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