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東西，代表著權勢，代表人情，代表著利益的交換。
可從來沒有一件東西，像他此刻手心裡這個醜醜的、歪歪扭扭的、還散發著桂花香氣的布包一樣。
它不值一文。
卻又重如千金。
因為，這是她用自己那雙肉乎乎的小手，一針一線，紮了好多次手，才笨拙地縫出來的。
這是獨屬於他的，一份心意。
整個大殿都安靜得落針可聞。
只有夜風吹過廊廡時，發出的輕微嗚咽聲。
蕭珩就那麼靜靜地站著，一動不動。
他垂著眼，目光死死地定格在手心那個醜香囊上，那雙向來沉寂無波的眼眸裡，翻湧著一種旁人從未見過的、複雜到極致的情緒。
沈念安被他這長久的沉默，弄得心裡七上八下的。
他還是……不喜歡嗎？
她的小嘴又開始往下撇，眼看著第二波眼淚就要洶湧而出。
就在這時，她忽然聽到了一聲極輕的、像是從胸腔裡發出的氣音。
“呵。”
那聲音很短促，很輕，像是一陣微風拂過。
沈念安愣住了。
她抬起頭，茫然地看向蕭珩。
然後，她就看到了此生都無法忘懷的一幕。
那個總是冷著一張臉、彷彿對全世界都漠不關心的少年，他那總是緊抿著的、沒什麼血色的薄唇，此刻，正極其輕微地、不受控制地，往上揚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那弧度很淺，很淡，快得幾乎讓人無法捕捉。
卻真實地，存在著。
那不是他平時在人前掛著的那種疏離又客氣的、用尺子量過一般的標準微笑。
那是一個……乾淨的、柔軟的、發自內心的……真正的笑容。
像冰封了千年的湖面，在春日暖陽下，悄無聲息地，裂開了一道小小的、細微的縫隙。
那道縫隙裡，透出的光，足以點亮整個寒冷的冬夜。
沈念安徹底看呆了。
她就那麼仰著小臉，張著小嘴，愣愣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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