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拂過水榭外長長的宮道，吹散了那令人窒息的沉悶。
蕭珩牽著那個水粉色的小小身影，步伐並不快，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他沒有回頭。
寬大的月白色袖袍隨著走動輕輕翻飛，遮住了兩隻交握的手。
他的手掌溫熱乾燥，穩穩地包裹著那隻冰涼且還在微微發顫的小手。
一路上，偶爾有路過的宮女太監，遠遠瞧見這尊煞神，早早便貼著紅牆跪了下去，連大氣都不敢出。
整條甬道安靜得出奇，只有兩人腳步落地的細微聲響，以及沈念安手腕上那串銀鈴鐺發出的微弱碰撞聲。
“叮噹。”
“叮噹。”
聲音全沒了往日的清脆歡快，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瑟縮。
蕭珩的步子很穩。
但他能感覺到，身後那個小糰子走得越來越吃力。
她腿短，步子邁得小，往日里早該嘰嘰喳喳喊著“太子哥哥慢一點，念念跟不上啦”。
可今日，她出奇地安靜。
不喊累，也不喊疼。
只是一言不發地、亦步亦趨地跟著。
那隻被他握在掌心的小手，一點一點地、極慢地往回瑟縮了一下。
蕭珩腳步未停，只是修長的指節微微收緊，不容拒絕對將那隻小手牢牢攏住。
兩人穿過幾道月亮門，一路走到御花園最偏僻的西北角。
這裡極少有人來，只有一棵兩人合抱粗的百年老樹。
春風吹過，滿樹的細碎白花被風捲著，像一場無聲的雪，簌簌地落了滿地。
走到樹下，蕭珩終於停住了腳步。
他沒有鬆開手，只是緩緩轉過身，垂下眼簾。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縮成一團的小粉糰子。
沈念安低著頭，下巴幾乎要戳到胸口上，兩根扎著粉色絲帶的小辮子有些沒精打采地耷拉在臉頰兩側。
她不說話。
那隻空著的小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死死地攥住了他腰側垂下來的衣角。
揉得皺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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