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還未完全亮透。
一縷極淡的魚肚白，剛剛染上東方的天際。
整個皇宮還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晨霧之中。
一頂青呢小轎，在兩名小太監的引領下，悄無聲息地停在了承幹殿外。
年過半百的太子太傅陳夫子，從轎中走了出來。
他今日起得比往常任何一次早朝都要早。
昨夜，福安公公親自到府上傳話時，他便知道，出事了。
這位向來比同齡人沉穩百倍的太子殿下，自入上書房以來，從未在非課業時間，私下召見過任何一位老師。
今日這般破例，必有大事。
陳夫子整了整自己的朝服，那張向來嚴肅古板的臉上帶著幾分凝重，跟在福安身後，走進了燈火通明的承幹殿書房。
書房內，沒有像往常一樣燃著安神的薰香，只有一股淡淡的、冷冽的墨香。
十歲的太子殿下，早已穿戴整齊。
一身玄色的親王規制朝服，襯得他那張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愈發蒼白清冷。
他沒有坐在那張高高在上的書案後，而是站在一幅巨大的、描繪著大梁疆域的輿圖前，身姿挺拔如松。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
“夫子。”
他對著陳夫子微微頷首，行的是學生禮。
陳夫子拱手回禮，不敢有絲毫怠慢。
“殿下。”
“不知殿下深夜召見，所為何事？”
蕭珩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了抬手，示意福安。
福安會意，連忙從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宗卷，恭恭敬敬地呈到了陳夫子的面前。
“夫子請看。”
陳夫子疑惑地接了過來，展開。
只看了一眼，他那雙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眼睛裡，便瞬間迸發出了無法掩飾的震驚。
那上面，沒有長篇大論的分析，只有幾條最關鍵的、用硃砂筆標註出來的線索。
李御史，出身、履歷、師從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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