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夫子心裡一驚，語氣裡帶上了一絲關切。
“殿下今日，可是身體不適？”
蕭珩沉默了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以為，他不會回答這個問題了。
他才極其緩慢地搖了搖頭。
然後，用一種只有他自己才能聽懂的、極其低沉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習慣了有人在。”
這五個字說得極輕，也極含糊。
陳夫子沒聽明白。
他以為太子殿下是嫌身邊伺候的宮人少了，讓他覺得不習慣，才導致精神不濟。
他點了點頭。
“是老臣疏忽了。回頭老臣便與福安公公說，讓他多派幾個人手，在殿下身邊伺候著。”
蕭珩沒有解釋。
他只是垂下眼，將視線重新落回到那攤開的書卷上，再也沒有說一句話。
可坐在他不遠處的謝雲岫，那隻握著筆的手卻極其不易察覺地頓了一下。
他抬起眼，極其隱晦地看了一眼蕭珩那緊繃的側臉。
別人沒聽懂，他卻聽懂了。
他知道，太子殿下說的那個“人”，是誰。
。。。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
蕭珩一言不發地回了承幹殿。
他獨自一人坐在那間空曠的書房裡，面前攤著一本書。
可從午後到黃昏，整整兩個時辰，那一頁書他都沒有翻動過一下。
福安端著食案，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他極其習慣地在食案上擺了兩副碗筷，又盛了兩碗熱氣騰騰的杏仁酪。
可剛一擺好，他就愣住了。
他看著那多出來的一副碗筷，看著那碗散發著香甜氣息的杏仁酪，那張佈滿褶子的老臉猛地一僵。
他極其慌亂，又極其無聲地將那多出來的一碗杏仁酪和碗筷默默地撤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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