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沈念安心裡，盪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她從來沒有想過。
從三歲入宮開始，她的人生裡，便被一個叫做“蕭珩”的少年，牢牢地佔據了。
他們同吃，同住，甚至很長一段時間裡，同睡在一張床上。
他會因為她收到別人的燈籠而吃醋，幼稚地買來十隻更大的。
他會因為別人說她一句不好，就冷著臉替她出頭。
他會握著她的手，一筆一劃地，教她寫自己的名字。
也會在她被噩夢驚醒的時候，笨拙地，拍著她的背，說“不怕”。
可是……
他也會在她偷吃桂花糕的時候，板著臉罰她站。
會在她功課寫得一塌糊塗的時候，用書卷敲她的腦袋。
會在她想多睡一會兒懶覺的時候，毫不留情地，把她從被窩裡拎起來。
沈念安掰著自己肉乎乎的手指頭，認認真真地，數了半天。
好的，壞的，溫柔的，霸道的……一樁樁，一件件，像是走馬燈一樣，在她小小的腦袋裡飛速閃過。
白若蘭也不催她，就撐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她那張糾結得都快皺成一團的小臉。
良久，沈念安終於像是得出了一個結論。
她抬起頭，看著白若蘭，極其鄭重地，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像家人吧……”
白若蘭點了點頭，覺得這個答案，倒也合情合理。
畢竟，這麼多年朝夕相處，不是家人，也勝似家人了。
可緊接著，沈念安又極其認真地，補充了一句。
“……就是，比較兇的家人。”
“噗——”
白若蘭一個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笑得前仰後合，差點連腰都直不起來。
“哈哈哈哈……兇、兇的家人？念念，你怎麼會這麼想啊！”
沈念安看著她笑得眼淚都快出來的樣子，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
“本來就是啊。”她鼓了鼓腮幫子，一臉的理所當然，“太子哥哥可兇了。”
“怎麼個兇法？你說來聽聽。”白若蘭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擦了擦眼角的淚花，興致勃勃地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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